【1】寒冬母狼
的放牧区,墓区和荒原,进入隶属亚隆公国的山脉。首领纵马从队伍后超了上来,向白鸦颔首。白鸦让红豆放缓步伐,回到队伍中。浓厚的血腥味自两人擦肩时透过来,白鸦垂下眼,首领空闲的右手拎着一串被割下的人舌,凝结着深黑的血迹。 狩猎者反被狩猎。 首领选了一处坡度平缓的林地过夜,两人一组搭起简陋的帐篷。白鸦牵着红豆绕着营地一圈,留下驱赶野兽的术法气味。红豆闻到了他行囊里胡萝卜干的味道,不甘心地一直用鼻头拱着他的后背。 白鸦不堪其烦,拿中指头弹它的脑门。 红豆哼哼唧唧。 “老远就听见红豆在讨食,”一道年轻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嘴馋的马。” 红豆不满地用前脚刨了两下地。白鸦在它嘴里塞了根胡萝卜干,挥挥手让它自己去玩。 鱼鱼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落叶和草屑,虽然由于潮湿它们仍顽固地粘在皮甲上。 塞尔拉人没有自己的文字,鱼鱼的名字就是指鱼苗的意思。她的确很年轻,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却已经在马背上度过了五年的青春。她的皮肤如同她的族人般深褐,据说是骑马穿梭在龙焰中熏染而成。她的臂膀健壮有力,发出的箭矢能轻易穿透猎物的颅骨,如今已经能和长辈一同出去狩猎。 这是如今塞尔拉人的模样。 而瘦弱苍白的白鸦永远和她们格格不入。 ——在他体内跳动的龙心不停嗤笑着。 鱼鱼凑了过来,她刚刚到白鸦的肩头。温热的皮肤贴在他冰冷的上臂,温暖而满是厚茧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白鸦不由得一阵瑟缩。 “白鸦,“鱼鱼好奇地翻看他施术的手,”我也能学魔法吗?“ ”不能,“白鸦直白地回答,”塞尔拉人都不能。“ 人丁凋零的一族血液逐渐浑浊,先辈残留的魔术血脉愈发稀薄,直至这一辈则是完全断绝。 鱼鱼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他的手掌。”那——“鱼鱼不死心地问,”我的孩子能学魔法吗?“ 白鸦一愣,”孩子?“ ”首领说,今年过后我们一辈就要出去寻找种子了。年轻的时候生育最不辛苦,长辈也可以帮忙。“ ”……想好要什么样的吗?“ 鱼鱼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最好是白鸦这么高的!这样箭能射得更加远,望哨也看得远……能和你学魔法就更好啦……啊。“她猛地握住白鸦的手腕,”首领说你像是亚隆山脉北侧的人,我可以去那边看看!” ——亚隆山脉吗?白鸦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我……” 远处红豆兴奋的嘶鸣声打断了他未完的话语。 两人匆匆拨开灌木丛,只见红豆和一匹深黑色的母马相互蹭头,红豆的尾巴甚至兴奋得甩来甩去。 “红豆——”鱼鱼大声喊,“快回来——你已经被骟啦——” 红豆耳朵转了转,假装没有听见。 白鸦摇摇头,从包里掏出胡萝卜干,这才诱使红豆恋恋不舍地走回来。 两人一马慢慢踱回营地,伴随着鱼鱼一路絮絮叨叨地嘲笑红豆的声音。 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灌木深处,深黑的母马啃着草皮,悠哉悠哉地走进不远的另一处营地。随后才有两道身影从阴影处浮出,其中一位快步上前,牵起母马,一边回头问身边的人,声音如同吞了炭般粗砺嘶哑。 “头儿,刚怎么不把你的马一起领回来?” 身边的人影哼笑一声,“不急——有人拿走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