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臣妾实在……实在是太害怕了。” 她拿捏着语气,像当真怕到极点,徒留慌张无措。在裴昭看不见的地方,宋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也意外自己比预期更容易便在这个人面前藏起所有心思。 说到底,那样巨大的心境变化,宋棠多少不确定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她既仍在宫里就注定时常会要面对裴昭。 所以今晚她跑来德政殿,一来是破坏一下裴昭和沈清漪的私会,多少膈应膈应他们解解气。二来,是试探一下自己,同时确认自己在裴昭面前能伪装几分。 这会儿她彻底的放下心来。 以她这个架势,裴昭肯定什么疑惑都不会有,只会认为她又在胡闹罢了。 在宋棠看不见的地方,裴昭同样冷着一张脸。 他听着这些话,全无心疼。 再冷着脸、不心疼,开口时他仍轻声细语:“淑妃做了什么噩梦?” 宋棠说:“臣妾梦见毓秀宫的海棠突然变成了花妖。” 裴昭似微愣:“花妖?” 宋棠在他怀里点一点头道:“却不似话本里写的美若天仙,而是十分可怖。” “容貌俱毁,指甲尖利,披头散发,长长的舌头一直垂到脚边,那舌头还、还滴着血……”她一面说一面身体在裴昭的手掌下颤抖,怎么看都是当真被吓到了。 裴昭是不信鬼神的。 他心中嗤笑,面上说:“不过是一个梦罢了,淑妃不必害怕。” 宋棠像有些迟疑,手指揪住裴昭身上的衣袍:“可是……” “没有可是。”裴昭语气坚定,“何况朕不是在这?有朕在,不会有事。” “若当真怕,明日一早,朕命人去将毓秀宫那几棵海棠砍了便是。” “任是什么东西都无处躲藏。” 裴昭一番话说得宠溺,宋棠惊喜问:“可以么?” 她似全然不认为这样有不妥当之处。 裴昭听见一声反问,心下多少不耐烦—— 宋棠总喜欢拿这些小事来烦他。 “有何不可?” 裴昭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总之淑妃不必为此害怕。” 宋棠从裴昭怀里抬起头,一时泪于盈睫,脸若芙蓉,分外动人。她眼中满是对裴昭的信任,嘴边浮现淡淡的笑:“陛下说得是,有陛下在呢,臣妾无须害怕。” “那……” 宋棠眉眼低垂,几分娇羞,“臣妾今晚可以不走么?” “陛下不要赶臣妾走好不好?” “只要陪在陛下身边,臣妾便安心了,今晚定能安眠,不再怕那花妖。” 她手指紧紧揪住裴昭的衣裳。 仰头再看他的时候,一双眼睛,眼中有哀求、有期盼、有小心翼翼。 裴昭自然是巴不得宋棠赶紧离开的。 更不提,沈清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