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雪

他总是快乐且精力充沛的，此时的他寡言又阴沉，连双眼都是颓靡的。

    伏识问他：“你是逃出来的？”

    战马这才回答，说：“是的，当初的战马系列先后共有七千人最终通过训练，投入使用，到最后仅剩十几人存活，在执行最后一个任务的时候，我们逃了出来。”

    他缓了缓，继续低声说：“逃离之后，要尽快去除身上的锁，在野外，我们互相除掉了锁。”

    “你们是怎么除锁的？”

    战马低下头，拉起右侧的裤腿，露出空荡荡的一根铁棍。铁棍连接着半截小腿，另一端是假肢，固定在鞋中。之后，他也解开了一半衣扣，将左手半边的衣袖脱了下来，左臂自大臂截断，也戴着假肢。

    他继续说：“前几人试图用钳子剪下环，都触发了锁的防御放电机制。我们剩下的人制造了简易的铡刀，直接切断带锁的肢体。顺利切掉手脚，又没有触发锁的除我之外只有三人，但他们很快都在逃亡的过程中死了。”

    “只剩我了，爸爸，只剩下我了……”

    战马用完好的那只手抱住自己另一侧的肩膀，垂头恸哭。

    伏识坐到他的身边，将他搂进怀里，轻拍他的背。

    “留在我们身边吗？”在战马的哭声弱下来之后，伏识问他。

    战马像变得很冷，不停地抖动着，在颤抖中他摇摇头，说：“爸爸，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就要死了……”

    “为什么？”伏识问。

    “我们一直以来执行的，都是辐射品物的运输和处理任务，几乎都会在一年内报废，我是外围指挥，接触的影响小，但也早已全身恶性癌变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好疼啊，爸爸……救救我，爸爸，我还不想死……”

    伏识一边安抚他，一边问：“为什么认为我能救你？”

    “他们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救我，那一定是您。”

    “他们是谁？”

    “我能够感觉到，死亡在一步步临近，每一天身体都出现更多的问题，有更多的部位停止响应，我只想活下去……”

    “我救不了你。”伏识说。

    战马抬起头来，充满泪水的眼眸变得更加灰败。

    “我会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什么都不会做，爸爸，我只是想要再多拥有一些时间。”

    伏识说：“所有生命，都会在某一个注定的时间走向终结。有的人长一些，有的人短一些，人造人则是二十年。二十年后，所有的人造人都将消亡。而你的生命更短，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也无从改变它。”

    战马不再乞求，只任眼泪慢慢流光。

    他重新穿好衣服，放下裤腿，撑着沙发努力站起来，缓缓地向外走去。

    初代拦住了他，问：“你要去哪？”

    战马扬起头来，目光呆滞地望着他。

    初代说：“这里有客房。”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伏识，伏识并未做出反对，而是重新拿起书来看。

    战马不再向外走了。

    初代拿了火盆到客房，也给他铺上了干净的被褥。战马到床上缩着坐着，拿被子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