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二十年(上)
神像狼看见rou,恨不能现在就收拾搬家。 我哥晚课回来时若陀叔已经走了,我爸给他削苹果,偶然提起这件事,结果我哥牛头不对马嘴回了一句:“我想考安城的大学。” 我爸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刀尖一抖差点儿割到手。 他们从我哥房间里吵到房间外。我哥把椅子踢到一边,椅子腿摩擦地面刺拉响,我爸看一眼站在房间门缝边的我:“你小声点,meimei要写作业。” 本来说的要去考省会城市的好大学,要和我爸一样去当兵。结果我哥现在死活不肯,非要留在安城,说要跟我和我爸待在一起。 “我觉得达达利亚老师那个大学就挺好的,我去了哪个学校不能当兵?我就是想跟你们……”我哥说到一半不敢说了,我爸盯着他,气急了一样嘴唇发抖,拳头攥紧又放松。像是要打我哥的样子,可最后还是没下手。 我爸转过身,试着平息情绪,回头跟我哥说话时还是忍不住加快语速:“你能出去不出去?待在安城有什么前途?你在这里上大学你可能一辈子都要耗在这儿!” 我哥急得喊出来:“耗在这儿有什么不好!?” “啪!” 他被抡一巴掌后,低下头像静了音。我爸胸膛起伏,看到我哥伸手摸脸上的印记时又一时间茫然起来,舔了舔嘴唇掩饰尴尬。我哥再次抬头时眼圈红了,声音哽得不像话:“我就想跟你耗着。” 我爸拿他没辙了。他知道我哥从小就轴,干什么都一根筋,他以前只是半调侃半教育,可当这副轴劲儿用到他身上,我爸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2 那天晚上我爸是软硬兼施。骂了。劝了。最后恨不得求他。 “你去考省会学校,厂子现在已经慢慢变好了,等你大学毕业,想去哪里工作,或者读国外研究生,只要你想,我都供得起。”我爸揉着我哥鬓间的短发,轻声开导他,“魈,你从小就聪明,学习又好,你能考到省里学校,别拴在这里了。” 我爸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连我哥的视线都不敢对上,只有捏着我哥手指的手在发颤:“你就听我的吧。” 我哥看着我爸。看着他眼睑下发青的眼圈,看着他因cao劳而略显憔悴的神色,看着他略长的刘海微微挡住那双有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这双指腹结茧的紧握的手。我哥突然发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仔仔细细看我爸,可还是看不够,好像还要再看深一点,再多看几眼,这种欲望和小时候住在乡镇上的饥饿感相似,无法满足就令人心神发狂。 我哥点点头:“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16. 想起来了。突然想起来。我爸说我哥老骗他,说的是对的。 我爸泡茶的时候,把茶碗放在小桌子上,水壶悬在空中,落下的开水慢慢烫茶叶。他看着碗内翻滚的混浊茶水,活动一下固定良久的酸软手腕,轻轻叹息:“现在一年不如一年了,力道都控制不好。” 我接过那只碗,小口吹着:“没有骗,只是没告诉你而已。” “隐瞒?”我爸看我一眼,“隐瞒怎么不算欺骗?” 2 隐瞒也算欺骗。那我爸几乎没有一刻是不被别人骗的,我哥、若陀叔、达达利亚……所有人都骗过他。他们对我爸的爱是表面信仰,背地里虐待。爱他越深,骗他越狠。 跪在他面前的时候求他,哭他,一转头又想拿着刀狠狠剖开我爸的肠肚,将里面的东西都吞吃干净。 我爸空了腹腔后还想抓住他们,拉他们回头。可恶鬼嘴角滋一片血,只求口腹之欲。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