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绿浪
有风、有月亮,听起来是好句子。 它说的是:“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生,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书上说,这是造物主给所有人的恩赐。 可书上没说,如果生活在芭提雅,要听到这清风,看到这明月,得先爬上这座山。得有时间,有闲心,还得有一双没被生活磨出茧子的脚,才能走到这儿。 对于山脚下的阿萍、金霞、小蝶来说,风是用来吹干内衣的,月亮是用来给节省电费的。这样的年头倏尔在我的心头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风看起来还是一样的风,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 “阿蓝。”娜娜突然叫我。 “嗯?” “你闻闻。”她闭着眼,鼻翼翕动,“这儿没有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就是……”她皱着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是咱们楼道里那个味儿。馊味、汗味,还有……老爹诊所里的那个血味。”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树冠。 “这儿全是叶子的味道。好干净。” 她说着,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落花堆里。她也不嫌脏——反正这儿的土看起来都比金粉楼的床单干净。她把腿伸直,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天。 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像撕碎的棉花糖一样挂在天上,懒懒地不动弹。 “阿蓝,你说,咱们要是现在不回去,就在这儿睡一宿,会怎么样?” “会被蚊子抬走。”我在她旁边坐下,捡起一朵厚实的白花,在手里转着,“山里的蚊子毒,咬一口能肿好几天。” “切,没情调。”娜娜撇了撇嘴,抢过我手里的花,别在耳后。 那花很大,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好看吗?”她歪着头问我。 “好看。”我说。 这是实话。 在这片绿色的森林里,在这个没有霓虹灯和有色眼镜的黄昏,她看起来比在舞台上、比在画室里都要好看。她像是一株野生的植物,只要给点阳光和雨露,就能疯长。 我们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一只松鼠从树干上溜下来,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停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它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捧在胸前,黑豆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两个闯入者。 娜娜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 松鼠并不怕人。在富人区,动物大概也是没受过欺负的。它往前跳了两步,嗅了嗅娜娜的手指。 娜娜乐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却不敢笑出声,怕吓跑了它。 这一幕在我的眼前放慢了——或者说,我希望它放慢。半小时前,我们还在一个充满毒烟和骷髅的房间里。现在,我们却坐在这里,逗一只松鼠。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发生了折叠,结果是我觉得身体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那种一直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