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寄神牵丝方晓前后因,螳螂捕蝉不知红蛛网
在?如果道长真的是尸龙,那尸羊是谁? 李先生同时想着十几个事,又试着将尚有余力的思绪分百八个出去接触所控尸傀的思线。 他的身体……应该不会在里面,就算在他也不能判断是否是自我。 他得通过这些眼线寻找自己的身体在哪,确定现下情况几何。 李先生专注于视觉与听觉,不停地切换拼接,几乎要依赖四处奔走的人流将每个角落都揽入视野。 主院庭里,散了一地纸屑残肢,唯二的纸人女还在跟挤满庭前的尸傀们鏖战,那原本应有扇门的青檐里却变成了一堵平齐的砖墙。 门旁堆满沙袋,黑压压的人潮冲击着纹丝不动的大门。 祠堂大门紧缩,屋外一片狼藉。 忽而,在某根线上传来了熟悉的女音。 “鬼蛊复生之日你我都逃不走……鬼胎不能留,李成昭也不能留……” 孙氏?她不留鬼胎又为何要杀我? 这是她的线…不,这根只能连上部分的听觉,况且她也是母巢……所以这根线是旁人?这人是谁?尸龙还是羊龙?亦或另有其人?怎会同孙氏在祠堂里谈及此事? 李先生立即抓住这条线将更多思绪融入其中,试在不稳中再融入几分思绪。 这根思线极其纤细,单是融多一寸视觉,听觉就嗡鸣得迷糊难懂,特别是此君男声低声的作答几乎模糊得分不清,女人的声音清亮还勉强听得见。 李先生一边飞速找着四周的思线能否替换,一边关注着此君的感知。 朦胧的光线透过眼帘,阴沉空旷的室内,那台上错落牌位、香炉里满当的白灰跟红檀香柄,那蒲团前熟悉的,散落的,灰色衣衫。 李先生立刻开始联想,他们果然是在祠堂……刚刚同她一起的,是羊龙? “你说要护我周全,要还我李家个平安——现下却连个哑巴疯都看不住,更别提刚刚那会的羊头怪要取我性命,你半分影子都不见,好呀好郎君!你可真叫我明白了什么叫白眼狼……喂了你那么多条人命,剥了这么多张皮,你对我好——哈哈,真是好呀!” 好了,羊头怪,这人必然非尸羊了。 说话的女人踱步走来,走到神台正前方,两柳细眉一抹红,两珠乌眸半片霾,疑忿盖了美妇艳色,她不是孙锦颜还能是谁。 大约是此君嗡嗡应了什么,只见怒容的孙锦颜登时红了眼眶——不过是装的。 她艳红的指甲掐着丝绸帕左右搽着压根无泪的脸,樱唇里不饶人地张合着:“信你?我怎么信得你?一醒了就跟那哑巴鬼混在一起,让你去做了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跟他做了不少好事!” 不知此君说了什么,孙锦颜似乎很是受用,娇嗔的少女一般甩下了帕子转过身,嗔道: “哼,净说些什么痴癫话,我养的戏班子不都叫你吃得干干净净,连我那芙蓉面的好鹂哥儿都给你做新阳身了么?你吃的什么醋?” 扒了皮,又是芙蓉面,聚合了孙氏的面首……此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尸龙了吧。 就在李先生电光火石的思考中,孙锦颜唱戏似的,又换了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