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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着他,叫他别再干坏事儿了。 月底要收账,莫龙忙着查下沙的货,这劳心劳力的活儿就落到了准备给篮球场画线的陈霆身上。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大哥重出江湖之后一直没什么作为,加上莫龙恶意针对,显得十分好欺负,很多小年轻故意怠慢,收个账收到了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陈霆入狱十五年,早已看淡了趋炎附势人间冷暖,这种怠慢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只是整个边港跑来跑去,什么事儿都亲自盯着,总有些疲累,眼下只想好好睡一觉。 巷子里暗淡无光,狗竟然没在门口等。 这狗野惯了,喜欢出去跑,他每天出门都会把狗放出去,回来的时候,狗会在门口趴着等。 是死外面了还是被陈霓伍放进去了? 推开院门,团在篮球框下面的黑狗立刻站了起来,摇了摇尾巴,像在欢迎他回家,摇了十来下,安安静静趴下了。 大堂的门开着,光从门里铺出来,照得院子黑影重重。 真回来了? 连着两天回家,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陈霆想到这儿,匆匆锁门进屋。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冲鼻的酒味儿,夹杂着呕吐物的气味,实在太浓郁了,连他都不禁皱眉。 家里的灯炮大约该换了,工作了二十余年,奄奄一息地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照得餐桌上一切都那么苍白。 吃剩的鸭货,乱丢的骨头,一瓶巴掌大的白酒和十几瓶啤酒,地上一大摊混浊物,椅子歪着,人没见着。 给人一种人走茶凉的感觉。 陈霆默默过去收拾残局。 他对陈霓伍处于一种想了解又不敢深入了解的状态,他希望陈霓伍这些年过得好,但他看到的陈霓伍,似乎过得并不好。 罪魁祸首当然是他这个父亲。 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唯一期盼的,就是曹炳至少对孩子能尽一些心。 父亲坐牢,母亲去世,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已经够可怜的了,如果连干爹都不疼,日子该怎么过,他无法想象。 陈霆收拾好地面,关了灯,放轻脚步上楼。 楼道里灯全点着,都是随时能退休的老年灯炮。 他一路走,一路关,灯一暗,黑暗就从身后扑了上来,仿佛要把他拽下去。 陈霓伍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一路走,一路关? 会不会怕? 会不会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黑暗? 每次一出现这一类念头,总觉得,不论陈霓伍做什么,他都可以无限包容,并且无限支持。 上到三楼,他的房间竟然亮着灯。 偏头看过去。 两条裹在校裤里的腿伸出床沿,垂在地上,脚踝下面是一双黑色帆布鞋。 陈霆愣了愣,喝醉了走错房间? 还是心里不痛快想mama了? “小伍?”陈霆抬脚走了过去。 房间里也恶臭无比,陈霓伍躺在床上睡着了,地上全是浸泡在酒精里的呕吐物。 以这个平躺垂腿的姿势推断,这小子应该只想随便躺一躺,结果醉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