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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彤彤的。 陈霓伍压了压唇角,一只手撑着课桌,拽拽马尾,“给我,等下给你买奶茶。” “我不要!”周玉梦抖着嘴唇说。 “你信不信我?”陈霓伍歪了下头,憋着笑,很真诚地看着她,“嗯?” 周玉梦在他的注视下犹豫了,咬了下嘴唇,“可是他们都说……” “你信他们都不信我啊?”陈霓伍手上稍微用了点儿力气,“白对你好了。” “嘶……”周玉梦抬手把自己的马尾解救出来,冰淇淋塞进自己桌斗里,“走开啦,烦死了。” 陈霓伍往桌斗里一掏,冰淇淋掏了出来,周玉梦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被他一只手按下去了。 “乖,一会儿给你买奶茶。”陈霓伍揉了揉她的脑袋。 周玉梦扬着脸,眼神或许算是瞪。 但在陈霓伍眼里,她从来就是一朵小白花,从第一眼见到起就是。 即便瞪眼,也只是挥了挥柔软的花瓣,没有半分攻击性,只叫人想上手摸一把。 陈霓伍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只手刺满了图案,乍一看像下水道捞出来的,配不上这么干净的花。 食堂的珍珠奶茶和外面一样,两块钱一杯,其实在这个改革开放没多久的时代,对很多学生来说非常奢侈,来来去去就那几个有钱的买。 边港比常山好一点儿,黑势力统一了,地盘划分明确,明面上的争议都在十几年来的发展中解决掉了,剩下的不能解决的藏在暗处,不会出现大规模砍人事件。 但也不是什么安乐地,最大的黑势力叫集团,意味着黑白两道已经蛇鼠一窝,老百姓成了食物链最底层的群体,欺压强占屡见不鲜,一个月干死干活,不够交保护费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出人头地,只有两条路——读书,拼命,穷的就只有拼命,连读书也不剩了。 从陈霓伍上初中开始,就有愿意拼命的同学向他表忠心,毕竟他是边港一把手的干儿子,但当时他自己都没想拼命,即便有野心,也不打算收这些良莠不齐的小孩儿。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惊觉曹炳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才不得不沉下心,在学校里凝聚一股能够陪他火烧边港的力量。 相较心思单纯的同龄人,从小在集团耳濡目染的他,心计和手段要深沉得多,到现在,甚至有几个兄弟姐妹为了方便帮他办事直接辍学。 这一股力量,比不上曹炳为曹骁精心挑选的太子党,带出去跟王覃碰一碰也够了。 这一场仗对陈霓伍来说十分重要。 这是他向边港开的第一枪,也是他带领自己兄弟从学校混混转化为黑势力份子的重要仪式,他必须打得足够漂亮,“小伍哥”这个称号才能摆脱曹炳干儿子。 这个时机等了很久,原本没算到陈霆,现在有陈霆更好,曹炳对他的容忍度会高很多。 常山的人喜欢成群结队出行,因为还在内斗,小老大之间动不动就容易起冲突。 王覃算不上什么大佬,但不管走到哪儿,身边起码七八个马仔,排场都能赶上曹骁了。 陈霓伍不打算跟他拼人手,蹲在街头的胡波消息一传,十几个人就拎着西瓜刀冲出了按摩店。 钟少阳看得一愣一愣的,甚至不知道按摩店里什么时候放了这么多把刀。 三十个人。 学校愿意叫他大哥的不下三百个,但能跟他提刀上街的就这么十几个,毕竟都是学生,以前遇见过最残暴的对手也就是网吧里抢机位的小喽啰,有不少挨两巴掌还能哭出来,带不出手。 十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眼里还有些犹豫,手还有些颤栗,但脚步十分坚定的往街上冲,为了兄弟,为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