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思量中
,兼之军备难以为继,下令退兵回撤。 唐军士兵忙于各处善后,军医替薛坚上完药,感叹他脸上伤口无碍,只是瞧着凶险,若是再下偏几寸就是脖颈大动脉。 薛坚不知在想什么,道谢后提起刀盾离开。 此战李无衣、薛坚屡建奇功,李光弼赞其后生可畏,承诺庆功宴上必会嘉奖二人。随后,听闻薛坚俘回名史朝义亲信,李光弼略一沉思,特令单独看押,待手头事毕,再行决议。 多日绷紧的神经终于能暂且放松,薛坚婉拒了将士们一起庆祝的邀约。是夜,他踏过篝火盎然的军营,踏过星河下的万家灯火,怀揣着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思绪,一人推开了地牢的门。 外面人声鼎沸,室内则截然相反地悄无声息,他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将带来的饭菜放下。 少侠再有意识的时候,周围没有旁人的气息,仿佛被单独关在了一个密闭的地方。 为什么说是仿佛,因为他双手被锁在身后,眼前又蒙了层厚厚的黑色绸布,无法感知到光线,就无法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此时又是白天还是黑夜。 没人会习惯当战俘,但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来的比他想象得要早。 独自忍耐黑暗与寂静的时间总是漫长又难熬,少侠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还算有经验,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崩溃。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遍从一数到一万,少侠只能通过自己身体的状态来推测时间的流逝。他应该有段时间没有进食了,状态算不上好,但也没到半死不活的程度,是半天?或是一天、两天? 直到有风轻轻拂过他的脸,脚步声在他身前停下,少侠问道:“是谁?” 他太久没说话,话音刚落,忍不住咳嗽几声,但喉间干渴,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沙哑不已。 一碗水被递到他嘴边,少侠咬住碗沿,水喝得有些急,大片的水液顺着下颚打湿了衣服,一碗水喝完,少侠的精神也好了不少,道:“多谢。”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哪怕少侠看不见,他都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般对峙许久,少侠心里过了遍可能会有这般表现的来人,忍不住问道:“是薛小将军?” “……我说过了,别再叫我薛小将军。” 果然是他。 少侠默然想,不喊薛小将军,总不能真喊阿坚吧。他说不出口,便按下不提,另起话头:“战役刚结束,你手头该有许多事要做,来找一个阶下囚做什么?” 薛坚道:“我有事想问你。” 少侠侧过头:“你想知道什么情报?” 薛坚沉声问:“我追赶周贽时,你为何拦我入林?” 少侠半张脸被蒙住,薛坚无法辨认对方的具体表情,只能尝试根据他的语气揣测情绪。短暂的思考后,少侠答:“周相出阵前,史小将军命我暗中护卫周相,若有必要,需舍命断后。你仅带数骑追赶,我一人足以牵制,为何不拦?” 薛坚继而说:“林中精兵埋伏,你若按兵不动,待我方追入密林,自然能全数围杀。此为其一。” “周相护卫诚然精悍,但彼时局势凶险,不知是否还有追兵,既然我一人足够,便让其护卫周相左右,更为妥当。” 薛坚紧紧盯着少侠:“当时我在你身侧,你突然出刀反击,为何是以刀背相击?此为其二。” 少侠扬起唇角,仿佛他问了个很可笑的问题,即答道:“情况紧急,哪来得及想那么多,随手一抽,恰好刀背向外,也没能成功让你松手,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