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三章《16岁》
上车后,那个男孩趴在车窗抿着嘴望着他,林鹤从丝毫没有留恋,留给那男孩的报酬足够多,对得起这一晚上。 回头时他叫掉落的烟灰烫了一下,看到了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站在空荡的人行道上的祝招朝。 林鹤从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小孩走到他面前,仰头不解地看着他,“他是谁?”祝招朝问,一个星期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林鹤从心里只有苦涩。他答不上来,被追着逼问,他只好说道:“朋友。” “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看起来跟我一样大。” “比你大三岁。”林鹤从回答他时,从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小时前自己的样子,他想把祝招朝的眼睛给盖起来。 “他为什么会来家里?”祝招朝仍然追问,攥紧书包带子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因为你没有回来,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很孤独。”林鹤从站在门口看着祝招朝说,没有开门前灯,月光很自然地倾洒在两个人的头上、脚上、身上,凉滋滋的,心里也凉滋滋的。 他第一次对祝招朝说“孤独”。 两个人沉默着进了家门,林鹤从仍旧伺候他,伸手将小孩的书包接过,又蹲下给他换鞋,小脚丫子在学校里跑了一天,汗津津的,味儿还不小,他想像从前那样揶揄开玩笑,最后也没说出口,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上楼前,祝招朝转过身对着那个沉默洗手的背影,轻声问:“他是不是鸭子?” “什么?”老家伙说不出第二句话,惊惧地望向对方。 “……”16岁的祝招朝什么也没再问,回了房间。 安静的夜半,路上唯有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19岁的男生坐在后座,抱着书包,司机是会所老板的弟弟,他便问:“下次这位先生还有需要时,可不可以再让我去?” “……怎么,你喜欢他?”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 “不。”男生很快否认,“他大方。” 前座的人便轻浮地笑了两声,林鹤从嘛,自然是大方的,后面坐着的那个小孩,听说是母亲躺在医院了,才没办法来做这行,来钱快,有得必有失,做人总是这样的。 靠在车窗上的人没再搭话,他想起今晚这不寻常的经历。他不认识林鹤从,但今晚过后,他知道有一个叫“ZhāoZhāo”的,正在被人喜欢着。 他被指派洗刷干净,脱光了站在床前,等了又等,只等到了第二道让他趴在沙发背上的命令。jingye其实是凉的,射在他的屁股和背上,射了两次,第二次时,他听见身后喊了一个名字。过了很久,身后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紧跟着一句男人沙哑的命令:“待会儿洗个澡穿好衣服就出去,司机会在门口等你。” 他呆呆的,连男人的面孔都还没看清。 ZhāoZhāo…… 是哪两个字? 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他陷入自己的思绪,沉甸甸的信封被他小心放进了书包的内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松口气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