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壳(上)
,反而什么都听不清。眼看人群就要自己毁灭自己,凌空突然传来了有力的鼓声。 空气中飞扬的尘土画出声波的形状,浑厚的鼓声似乎和胸腔产生了共鸣;贡弥心跳快起来,迅速攀爬上街边建筑的二层,从上方绕过人群朝声源跑去。 第二声鼓声很快传来,力度比第一声更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声声相扣、连绵不绝。急促又厚重的鼓声带着动人心魄的节奏,如猛烈的风吹开人群头顶缭绕的焦躁,压制住了街道里的喧闹。 胡琴和快板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咿咿呀呀,如诉如泣。 跑近了的贡弥看到了剧院的大门,从敞开的大门看到了舞台上的小小常羽。他压抑住越来越快的心跳,从楼上跳下,朝大门里跑去。 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人类常羽一脸坚毅地站在宽阔的舞台正中央,摆开架势,慢慢腾挪脚步、舞动拳脚。他黑金配色的古朴衣袍和脑后的小辫被灌注力道的四肢带动,如旗帜般飘扬,猎猎作响。他跟随着鼓点施展动作,如滋润万物的水流,又如雕刻岩石的罡风,在柔韧和刚劲之间变换,一拳一脚都带着少年的满腔热血和昂扬斗志。 “自古英雄有血性!——”舞台上的人类少年唱词如此用力,像是在用自己整个生命发出呐喊。此时恰有阳光穿透硝烟照射到他的身上,仿佛是他的声波冲散了战场上空密布的阴云,唤来了这道光。 贡弥朝着光束奔跑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一枚来自战场的炮弹正直奔他后脑勺而来。 他满眼都是在阳光下舒展身体的少年,鼓声在脑中不断回荡;他看到少年红色的双眸被光点亮,朝气蓬勃,熠熠生华。 1 舞台近了,但是炮弹也近了。在炮弹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贡弥听到身后突然传来风声,然后他被人猛地扑倒。两人翻滚到旁边,炮弹擦着他们的脚后跟击中了地板,爆发出巨响和燃烧的烟尘。混乱中,一抹红色在贡弥余光里展开,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火星和飞溅的地板碎片。 贡弥咳嗽着睁开眼,看见了在自己眼前撑开的一把红色绸伞。 构造体常羽将贡弥护在了怀中,贡弥抬眼看到他脸上带着灰尘和蹭开的血迹,表情紧绷,眼神冷毅;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像藏着无数雪亮的刀刃,杀意十足,又闪闪发光。这眼神与舞台上的人类常羽是那么相似,又是那么的不一样。 他一手扶在人类的后脑勺将人按在自己胸口处,一手旋转着手中红伞卸去那些飞溅碎片的力道;身后长长的尾巴裹在贡弥腰间,似乎害怕一个手抱不稳他。红伞的一些伞骨被打断、绸面被点燃,但是成功拦住了大部分碎片,小部分即使穿透伞面也消耗了一定的能量,打在人身上也不至于有太严重的后果。 红色的绸面被火星蚕食着,燃烧出的空洞与空洞相接变为更大的空洞,黑色的边界扩张着像拉开幕布,贡弥看到舞台上,人类常羽和两位老人都被碎片划伤却无动于衷,他们沐浴着自己的鲜血,继续着表演。 “——岂能怕死与贪生!——”人类少年的鲜血被肆意张扬的动作甩落在戏台上,他仿佛浑然不觉痛,只想进行完这一生只有一次的独演。 伞被丢下,贡弥感觉自己也像伞一般被常羽丢在了地板上。眼看这个熟悉的构造体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朝剧院外迈开脚步似要离开,贡弥慌忙起身,伸手想抓住他,后者却像脑后长着眼睛一般躲开了他的手。 “常羽?……”贡弥叫道。 黑发构造体浑身都是战斗的痕迹,衣物破损,头发凌乱,熟悉的裸背上剐蹭着大片灰黑和暗红,几乎要盖住金色的纹身;少年的双臂没有装备拳套,但黄铜色的手指上全是血渍。他听到自己名字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