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密闭空间恐惧/极度焦虑/试图逃离/空茫。
温热的触觉在嘴唇上盛开。贺宵微微怔住,为突如其来的亲吻,为他亲吻里隐晦的热烈。下一刻他敛回情绪,重新变成那个不会回应毫无知觉的烂布偶。他没有拒绝这个吻,却在各种意义上确确实实地回避了,陆衡低头望着他,灯色里明晃晃的艳丽如山鬼的皮相,俨然情深的脉脉的眼神。 贺宵低下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陆衡开始频繁接打电话。电话那端很吵,似乎是即将过某种节日,氛围很足,老套的嘘寒问暖和不动声色的烟火气。有人邀请他出门,大概是参加什么聚会,他逐一拒绝,说,“我有一点私事……对,非常抱歉,……下次一定会去的!那么、祝你节日快乐……” 啊,原来他不是对谁都称“您”的,但对谁都一样礼仪周全。听起来像是朋友——真好啊,他有朋友。贺宵孑然一身惯了,与同事关系也不亲密,开不起玩笑,也完全不会喝酒吹水。他没有多余的钱拿去交酒rou朋友,因高额的物价与还债而几乎没有什么存余—— 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人类的善意。毕竟他在那样混乱的地方工作,日复一日,见惯了酒醉失态与欲望纠缠。 生命中的前二十八年,他从孤儿院出来,借贷,读书,参军,退役,因为性格的缘故也没有什么朋友。起先生活有一些起色,后来他出很严重的一场事故,花光了所有积蓄,欠了一笔医疗费用,留下满身除不去的伤疤。 所幸没有断胳膊断腿,他还可以打三份工;劫后余生的身体不算孱弱也不算健壮,一些暗伤也无伤大雅。接下来的人生里他会有陆衡,吃饭,挨cao,直到对方腻烦。如果还能留一条命,就重新花时间找工作,终日疲于奔命,走回自己生活的轨道。 终于有一日,陆衡无法拒绝了。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给贺宵上了锁链,闪着细小银光的镣铐扣回浇筑在地面里的铁管上。里面垫了一圈绒布,不痛,只是累赘和麻烦。锁链的距离只够他去卫生间,触手可及的距离放了食物和水。 贺宵问他,“你要去哪?”他便俯身恋恋不舍地在所有物的嘴唇上厮磨,像只明明社恐却硬是被人牵着链子拉去狗狗公园的大型犬。他委屈巴巴地蹭过来蹭过去,头发揉得像团泥巴与树枝筑成的鸟巢。他看上去不情愿到甚至有点难过的程度,“是长辈喊我回去聚一聚……啊,真不想离开您身边。一秒钟看不见您我一定会死掉的……” 贺宵定定地注视他好一会,忽然说,“早点回来。” 陆衡愣了一下,旋即眼睛里像涌出一簇火光。他蓦地抓紧贺宵的手臂,展开他的掌心把脸颊贴上去。他忙出了微微的汗意,汗水也在发尾和后颈氤氲出细小的光晕。就仿佛整个人陷入泥沼般的黎明,他脸颊反复磨蹭着青年伤痕残余凹凸不平的掌心,低低道,“您这样说我好高兴!我会早点回来的……对不起,要留下您一个人在家——您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