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与老师
只是众多哗众取宠的学生之一,他却什么也无法改变,无法改变自己,也无法改变他人。 “反正我是最没有必要的人。” 为了防止徐尧每天在课堂上和后桌的“座谈会”不能如期举行,江祥泽特意把他调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单人单桌的豪华座椅,尽享奢华格调。徐尧无聊之余,只好用睡觉来打发英语课的无聊时光,连江祥泽精准掷过来的粉笔都不能阻止他犯困时精神意志的坍塌。如果不是看过徐尧的入学成绩,江祥泽会怀疑他是走后门进的A中。 徐尧不仅在班里特立独行,在宿舍也是。卖零食,藏手机,用小功率电器,捉弄宿舍管理员,他都干过,久而久之,徐尧在年段也小有名气。而他过人的理科思维和超烂的英语成绩之间也引得别班老师忍不住对他投以关注。小陆就问过江祥泽:“你们班那个……长得很像斗地主里面那个地主的……是不是叫徐尧?”江祥泽冷淡地回应了一句“是啊”,心想这小子还真是出名了。 高一开学那天徐尧并不是不想去剪头发,只是那天A中附近唯一一家理发店爆满了,A中又坐落在鸟不拉屎的郊区,眼看没时间去别处理发,于是他那天就顶着两个月没剪的厚重刘海去上课,热得快中暑不说,还被进来查头发的田段长抓个正着,同时警告他以后不准再穿拖鞋来学校。 剃掉刘海的徐尧变得清爽多了,给人的感觉从二流子变成了日本昭和电影里的硬汉。但在小陆老师看来,她觉得徐尧剃了刘海后长得更像地主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有天徐尧和几个弟兄窝在教室外的一个角落打牌,却没察觉身后副校长的视线,人赃俱获。副校长叫来黄云洁,说他们这样可能会留处分。事出突然,云洁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等副校长走了,徐尧注意到,她正在偷偷抹泪。 后来黄云洁私底下又找副校长谈了几次,最后决定罚他们每人一千字的检讨外加倒两周的厕所垃圾。徐尧入学以来面临过不少写检讨的时刻,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因为自己惹事而让他人掉了眼泪,也第一次觉得后悔。 和平常一样的早晨,江祥泽准备去三班上课,路过窗台的时候,他透过窗户望见正在补英语作业的徐尧,大感不解,平时他从来不做英语作业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上课的时候,徐尧在后排,站得笔直听课——即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意。至此之后,徐尧一直都沿袭着这样的表现。大家都说他转性了,当然,这其中最开心的是黄云洁,自从徐尧不再闯祸,她的额外工作量大大减少。只有江祥泽知道这里面的缘由。 “谁知道呢,大概是开始懂事了吧。” 徐尧经常觉得自己是站在阳光下的阴影里的那类人,即使光线再强烈,也还是感受不到温度,因为自己没有在乎的东西,所以无法成为阳光的容器。因为他是无所谓的那类人,所以不管别人身上发生什么都事不关己。但他渐渐开始知道,原来无论如何,人与人之间总是会无可避免地产生联系,尽管这些联系,最后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