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喳
发争取的自由,而为家族考虑只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出于对父母的歉疚。如果让大家知道是她杀死的自己,或许能告诉一些人,她是个有反抗过既定命运的、特别的人,但我想大多数人会判定她精神失常,而她显然也知道。 所以这个在我看来十分特别的姑娘,以这样非常不特别的方式死去,死前不留一言。唯一让我好受点的是,这方面她总是不那么在意别人,或许她想达成只有自己释怀和解脱的结局也未可知。我希望她就如她一直声称的,是个冷漠的人,希望她死前那一刻,内心是快意且带着雀跃的,就像林中鸟儿,叽叽喳喳;但因为我是受益者、知道她是个善良的人,因此更加难过。 我在塔影里坐了很久,此处距离王宫尚远,且僻静无人经过,我也不清楚有没有其他事情找我,不过我今天还未复职,谈不上玩忽职守。我一直保持这姿势坐着,直到太阳差不多落完、塔影和地面的界限不怎么分明了,面前的地上出现那条比周围夜色浓郁的影子。坦桑格来接我了。 我站起来一边掸去裤子上的草屑,问他怎么找到我的。他嫌弃道:“你小时候就往这里跑。”“我小时候不是只和你见过一面?”我捕捉到了他的失言,“你挺关注我的啊?那怎么不来找我,害羞啊?” 他这次倒是压住了怒火,阴阴凉凉道:“莱底希,我真的会砍了你…” 我拍拍他:“好啦,都过去了。回去吧。” 骑上马前我说:“不过陛下,回去你别再把我捆在床上;我现在对你可有一万个警惕的心思,你找不到机会的。”他说:“如果我在水果或酒里下迷药,嘴对嘴喂给你呢?”我想象一下就笑了:“即便我知道不对劲,大约也会欣然接受;但是——别那么做,我有不能被捆住的理由。我答应你会保护好自己。”他恼怒地说:“我都说了,我就是信路边叽喳的麻雀也不会信…”他的话语被我截断。我扶住他的后脑勺,强行把他按向我,对嘴亲了下去。坦桑格傻乎乎地让我亲,怯生生地抬手抱住我。 “那得看你更在意迷药还是亲吻了。”分开后我说。他舔着被我咬到的嘴:“不是还提了酒吗?你想喝酒吗?”于是我们骑上马,没有回城堡,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找了间小酒窗,提上装有麦酒的小桶,往夜晚的石榴河去。夜里行船是危险的,在星星明亮的夜晚,行驶的船只尚且不多见,而今天云格外浓,就连月亮也像人脸上的绒毛一样纤弱,夜幕下码头停摆的船只如同黑黢黢蜷在一起的蛇。水手们要不进了城,要不早早睡下了。我们选了处远离码头的河岸,将马系在一旁吃草,拿灌木当椅子背靠着,就着桶开始喝。坦桑格说:“说来你是鳏夫了,这词可远不及寡妇动听。”我反问他,是哪名寡妇让他心动了吗,他对此嗤之以鼻:“当一个没得到的女人或者男人恢复自由身,不管乐不乐意,归属权都仿佛重新对人开放了,他们就喜欢这个风味;我可不用受限制,不管独不独身、伤不伤心,你都一直都是我的东西,从没变过。”我扬起头呷了口酒:“唉,你真让我安心。”他说:“阴阳怪气。”“不,我是认真的,就算是我也会想要不轻易改变的东西,”我说,“还有陛下,我现在的确很难过。” 坦桑格那张本就不大的脸一半被木桶挡着,一半被灌木的影子罩着。许久只听他小声辩解:“我跟伊莎·塔林不熟,怎么知道她会…算了,反正你都要怪我。”我被他说得一愣:“啊不,她有自己的考量…” 我把灌木枝子拨开,于是格外惨淡的月光吹在他露出的上半张脸上。我问:“怎么会那么想?你一直在想这件事?”“不。”他否认得过于迅速,越发像在逞强。我摇摇头:“我虽然时不时生你的气,但从没真的怪过你。话又说回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