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壶魄
他是该死的。 他对不起他阿娘给他起的名字,对不起忠义侯对他的好,更对不起钟离合对他的赏识。 所以,他愿意用死洗清一切。 这样,他就能干干净净在黄泉中冲个洗,去寻老师去寻征鸿,穿上他喜欢的轻铠,拿着锋端,与他们痛痛快快无论时间地比上一场。 酣!畅!淋!漓! 但是潘畔死前最后的意识不是慕汉飞,而是巩威的脸。 潘畔被撕裂的灵魂不由嗤笑。 那个蠢蛋,钟离合是冲自己而来,他又不会武功,怎么给他断后。 明明那么害怕,可虚掐着自己脖子颤颤巍巍的手却又那么温暖,他不断在自己的脖颈上划着逃,可是他又怎么能逃得过。 潘畔的身子已经开始麻木,灵魂的意识也在溃散。 但他的心仍旧想着:我潘畔的母亲行得正,哪怕是你父母把我们砸伤,她也告诉我是你最后制止了你父母,让汉飞成功带走我们。 ...我知道的。 潘畔灵魂的最后一刻,灵台中浮现出的是巩威深情的眼。 他醉过。 明明知晓两人的身份,可是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真的迷离了。 巩威给了他很多人都吝啬给予他的独一无二的爱——纯真却又浓烈。 他想要的便是这种感情。 因为知晓慕汉飞给予不了,所以哪怕再渴望,他从未想过跟傅夜朝一样,把自己的爱说给慕汉飞听。 可是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感情,巩威却给了他。 潘畔的身子抽搐了几下,体温开始慢慢溃散,身上rou的温度即将跟地上凉透的血一般。 他不欠情了。 亲情、友情、知遇之情以及...爱情,他不欠了。 他将深赴地狱,告知那些死去的人,他潘畔不欠了情了。 豆大的泪一下从慕汉飞眼中逼了出来,他拔出安怀,手因无力以致安怀掉在地上叠着锋端。 两处鲜血交汇,一同涌入黄沙之中,染得这片大地发着燕红。 慕汉飞抱紧了一下锦渡,旋即慢慢把他放在地上,捡起脏污的安怀,用着泪痕血迹交错的脸大喊道:“尔等将领已死,降者不死。” 降者...不死。 华月已到中庭,饱满的清宵直挂天际,向这片大地洒着圆满的光辉。 鼓声,停了下来。 慕玉绡一听外面没了动静便知战事已平,不过她也未松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傅夜朝问道:“老师,云国国内可安排好了?” 傅夜朝从容地翻了一页书,道:“会稽那边有你师婆守着,云京那边有你大哥压着,质国那边有别寒疏,钟离合的势力出不了乱子。” 傅夜朝看书极快,这般与慕玉绡说着话,他也看完了最后一页。 傅夜朝把书合上,缓步走到窗边,看着这轮十五的圆月,心情也是复杂。 这场威胁三国的幕后势力,在一夜之间全部倾覆,当真是...世事难测。 ·三月后 天色熹微,慕汉飞换了一身劲瘦的衣服在骨明宫外等着。 不久三辆马车缓缓朝慕汉飞驶来。 傅夜朝掀开轿帘,一个轻步便来到慕汉飞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