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你是将军,你身上担负的不止有潘畔的命,你还担任着你属下的命,还担任着你麾下百姓的命,在这时,你的伤心只会流更多血,失去更多的兄弟。汉飞,不要让我教你的都只在冷静中应用。” 他说完,拨开枯叶的香蒲,露出枯枝败叶下那深藏着的一截绿色。 “每当有人牺牲,感情不可避免会荒芜,但是你要坚强起来,因为表面荒芜之下,深藏的是遍地绿意。” 慕汉飞明白了唐练的话,你若是在平常,你伤心你难受,哭他个天昏地暗灵台模糊,没人阻拦你让你清醒。可你是将军,你必须时刻保持灵台的清晰,一个人身死,一场战败都没关系,但是绝对不能让后来的人白白丧命。 这就是成长对你的严厉! 慕汉飞闭上了眼,一行清泪再度覆面,但这次他不再脆弱,而是已经淬火的利刃。 慕汉飞抱起头盔朝唐练行礼:“汉飞拜谢老师教导之恩。”话毕,便把头盔递给唐练。 唐练欣慰地接过头盔,庄重地带上,旋即对慕汉飞道:“汉飞回去吧,云北才是你的战场,你的将士你的百姓,在云北等你!” ....... ·巩府 巩瞋抖着手读着心,一读完,他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太师椅。 良久,他颤着声音把管家唤来:“去,把袁柳给我唤来。” 那纸上明明白白附上巩威残身的地点以及唐炼对巩家与霄国的合谋的探寻。 “若要继续合作,唐炼不能留。杀掉唐炼。” 三个月后上虞行刑场 唐练赤脚从囚车上走下来,每走一步,就发出一阵嗤啦的声音,那是血流在热腾的木板上蒸腾所发出的声音。 袁柳也从软轿上走下,他对唐练嗤笑一声,旋即大步走向主台。 唐练被关在暗狱半月之久,这半月他从未见过阳光,一经出来,哪怕闭眼都觉日光刺眼,但他仍扬起头,望向天空。 他一抬头,脖子上的血痂裂开,血如细流淅淅哗哗流在地上。 唐练露出一个笑,随后慢慢地低下头,慢慢睁开眼,看向台下的会稽百姓。 但他一睁眼,额上的血就流入他的眼中,他再度闭上眼,熬过那阵涩意。 闭眼之中,他眼前再次浮现出会稽之战他见过的惨景,断头的,断手的,中箭的,中枪的......各种死相在战场上应有尽有。 可谓“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1。 待涩意消散,唐练再度睁开眼,他看到的是人人面色红润,他们穿着各式的衣服,但都站着,都有气息,甚至都有家。 唐练再度扯动嘴角,力度之大,再度让他嘴角的血痂裂开,染红了那苍白的唇。 就在唐练留恋地看着这些人,他突然发现一个地方不对劲。他定定看了一会儿,从人群遮挡中看见了被禁锢住的史余。 史余被人用绳子绑着,嘴也被塞布勒绳。他满头大汗,却挣脱不掉困住他的绳子。 唐练的眼中有了神采,他笑地更加随心。 这时太阳已在头顶,日晷的影子现已最短。 袁柳瞧了一下日头,见已中央,便道:“行刑。” 刀起的那刻,史余瞠目欲裂,他狠狠挣扎,但终究是徒劳,他染上泪的眼看到台上的唐练轻轻对着他笑,嘴唇轻蠕道:“未悔。” 那年,年轻的史余望着唐炼,好奇地问道:“当所有人都不了解你,哪怕你身死是为他们,那时,刀起的那刻,你后悔吗?” 唐炼飒然一笑:“不悔” 入仕之初,史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