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清醒梦
他又斜靠在龙椅上,“你四哥病体抱恙,已有月余未来请安了,你有时间,便可以去看看他。” 他的语气轻缓,似犹有皇家难得的舐犊情深。 前月太子偶感风寒,其后病情便连连加重,如今一月未愈,朝中事务起初还能由其门下暂代,直至半月前有酒囊饭袋之徒利用此事为己谋私,被几位官员联名上书告发,此事才得以昭然。 但宋宁远前日从探子口中得知,太子似有中毒之症。 他微眯双眼,沉沉地应了句“是。” 东宫之权下移,想必他的父皇必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 郑言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中刀光剑影,他在地狱深处,只能看着地上人世的浮沉无可奈何。 醒来紫色长衫的公子缓步走到他床前,眼中似有星月,但吐气如冰: “你想报仇吗?” “我可以帮你。” 郑言脑中混沌一片,自觉无法信任任何人。 他如困兽蜷缩身体,将自以为最尖刺的地方对准那人,咬牙切齿道: “你是何人?” 榻前的日光明亮,将那人双眸反射出清光,他优雅笑着说:“我叫江渊。” 江渊公子,人称西祁神童,传闻年仅十岁便诗书琴棋样样精通绝伦,十岁那年,他应邀参加西祁科举,凭借一篇“轻徭薄赋论”震惊满座。但他未在殿试中露面,此后也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相传西祁当朝皇帝欲多次以高位相邀,但这位公子均婉拒而不出。 原来却是个清瘦高挑的年轻人。 “世子那日一直紧贴着大火最甚之处,密室内浓烟渗入,我们公子到时,世子已昏迷良久。如今以药石医治月余,世子身体已大好,尽可放心。” 在江渊身后奴仆解释之际,郑言颓然跌回床榻躺下,如恍若隔世般,干涸的唇喃喃道: “我……早已不是世子了。” 胸中一口浊气,却怎么也排解不掉。 “哦?”江渊冷冷一笑,气度雍容至极,“那你想报仇吗?” 郑言默默,又想起父亲此前无数次让自己指天发誓的场景,喃喃道,“……我不知道。” 见他神色恍然,江渊了然笑道,“你梦见了什么?” 虽已发问,但他似乎对郑言到底梦见何物并不关心。 只像是寻常闲聊而已。 郑言痴痴地望着床沿上冰冷的凝光,沉默半晌。 梦中画面反复浮现,良久,只当是周身无人,他惨然笑道: “我的乳母。” “她自愿以死殉府,在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