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浔江变
许是上月宋宁远救驾有功,圣上随意褒奖几句,还将中央禁军虎豹骑其中一编抽调归他统领,如此初露头角,才将他推至众人视野。 郑言心中发涩,他早知有这一天,但更让他惶恐的是,此事看来早已流传开来,京中商贾子弟应当均已人尽皆知,而事件旋涡中心的主人,却从未告知过他。 难怪近日,他愈发不再见他。 郑言心中酸涩,手下琴弦越崩越紧,节奏逐渐快如密雨。 他与宋宁远自小相伴多年,自己早已年过双十,但仍旧未娶妻生子,在以前的很多时候,他总以为对方早就知晓自己心意,甚至也以为那人也如他般……但如今看来,却是自己一厢情愿。 奏到疾时,船身突然一阵震荡。郑言手中的弦在那一刻绷断弹飞: “世子爷,有刺客!” 船外府上带来的两个侍卫大叫。 船头的宋宁远腾空而起,手里的佩剑已然出鞘。他回头冷然大喊: “言言当心!” 话音未罢,果然从水中窜出几位蒙面黑衣,径直朝他面门而来。 宋宁远左右躲闪,三个刺客已然近身,他抄起佩剑回击,一身暗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身法犹如一尾水中畅游的鱼。 躲开刺向胸口的剑,同时劈开了侧身攻击,他跳到船边,顺势将另一人又撞入江中。 黎季也从船舱出来,掏出匕首便寻找刺客,他虽身形瘦弱,但武艺却未落下风,只将两个从船尾潜上来的刺客利落擒住,笑着悄无声息地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洒到他的脸上,明丽又充满邪性。 此时舱内的情况却好不到哪里去。 郑言一时卒惶急,只能抄起手中早已根弦断尽的漆木镂花琴来自卫。 琴身剑痕斑驳,可见刺客杀意之烈。又有一人劈面而来,“哗啦”一声,手中的琴四裂散开。 他只好弃琴不用,又翻滚至卧榻席下,终于从中摸出一柄佩剑来,闪身抽剑应敌。 他向来武艺不佳,对付眼前这两人就已经稍显吃力。心中又怕那刺客伤了另外两人,毕竟今日浔江一聚,上的乃是他们贤王府的船。 宋宁远近日臂伤未愈,对付几人必定吃亏,黎季比他年幼,又是南梁质子,要是哪里受了点伤或者危及性命,自己这是要将父亲多年来的避世让贤毁个干净。 父亲年近不惑才有了自己,母亲也早早撒手人寰,虽有辅佐圣上建国之功,但如今朝堂之上风云裂变,前月当年一同行军打仗的武王也被以谋逆之罪连坐九族,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然是倒计时般的催命符。 如今再若出点差池,圣上以此为由怪罪起来,整个贤王府怕是再也担当不起。 水面又响起哗哗水声,黑衣源源不断从江中冒出,很快便似得到什么消息般,调转攻击方位,均直奔船头宋宁远而去。 浮起的黑衣均手拿尖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宋宁远刚刚将一人刺中摔入江心,就又有从船下爬上来的黑衣拉住了他的腿。 他来不及犹豫,一剑斩中对方手腕,一声凄厉的惨叫,水中如绽放了猩红的花。 今日这群刺客是为他而来。 此时有人用剑反复刺向船身,船头开始翻出白色水花。 船漏水了! 果然,客船晃动愈烈,逐渐缓慢下沉。 他们此时正处江心,水流湍急,无法呼叫救援。船上刚刚呼救的几个船夫和护卫早已死伤殆尽,只能靠他们三人杀敌自救。 郑言使出浑身解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