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登基典
很快填饱脏庙,明日登记大典的细节也从那几人口中听得,他下楼结账即走。 行至东城,才发觉四年之前被焚毁的贤王旧邸已然重新修建一新,门庭内里,均是与当年一致。 只是门前并无牌匾,偌大宅院也未有一人居住,一切如新,但旧人却再也没能住进来。 须上一双平和的眼,眼中却是隐隐水光。 他沿着府邸环绕一圈,直奔太康西郊皇陵。 几日前,那人已下葬入土。 天启割地战败,兵力民力大伤,故葬仪一切从简。黄昏,郑言潜行至肃穆柏林之中时,蓦地才发觉竟简陋到如此地步—— 稀疏鸟鸣之下,仓促建好的陵墓前,砖石崭新,坟冢孤独。甚至连碑前刻字都是前几日才刚刚竣工的,其上笔力锋锐,撰着“孝德道仁武昭睿襄惠明殇皇帝”。 郑言久久地看着那排字的末尾,短折不成曰殇,懿亲王以此号给他,算是给了他十足的惋惜与无奈。 他不当在如此年轻之时便溘然长逝。 坚硬的黄土,冰冷的巨石,一副终将变成朽木的黑暗长盒,宋宁远不应该躺在此处安息。 他记得小时有很长一段时间,宋宁远坚称自己怕黑,于是执拗要与郑言一直点灯就寝,郑言心知他只是害怕自己离去,害怕再度成为无人问津的失母孤儿,于是耍赖如此。 后来他偷偷将宋宁远带到府上同吃同睡,父亲也未明言阻止。他陪着宋宁远度过了那几年最需要母妃陪伴的孩童时期。 如今,他却躺在黑漆的木椁中,永远沉眠于长长的黑夜。 夜色顷刻而下,郑言仰躺在石碑前,直望着混沌暗红的天空,眼中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淌出。 你此一去,天启于我亦无任何意义。 直躺至夜深露重之时,地上的人才动了,神色疑惑恍惚迷离,一双清目已然血丝斑驳。 他独自起身离开,地上砖石尽是血迹斑斑点点。 原是指甲尽裂,指尖破损,十指连心,血流不知。 次日辰时,太和殿前。 宫门缓缓开启,殿前广场红毯铺就,桌酒餐食整列划一,各国使臣均已落座静候,见天启新君终于徐徐登场,一时议论纷纷。 三岁小儿该如何行登基之礼? 怕是不闹出笑话来就是最好的情境了。 朱红宫门已然大开,其中缓缓走出两道身影,高的便是以往长居于南部边境的懿亲王,矮的则是先皇唯一的儿子,于半年前被先皇亲手策立的太子宋斐。 面对座下面色各异的朝臣与外使,懿亲王面色坦然,一张与宋宁远相似的脸朗声笑道: “我天启虽罹遭战乱,但皇恩浩荡,应天命听人事,将大赦天下,凡非斩立决刑罚者,皆可罪减一等,恕无可恕者,于十日内便可归家。先皇科举、入学之制如往,奖罚之度仍照旧如常。” “遵先皇遗诏,本王摄政监国,凡朝内外大小事务,国间往来巨细,皆与本王相报相商。” 一语罢,其下群臣皆寂,对这位懿亲王更是臣服一分,心下却又不免担忧起多年后儿皇帝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