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贤王反
后,他还有颜面对得起地下那些曾经忠心耿耿的将士吗。 宋宁远走进内室,窗纱帷幔都已着大火,榻上更是熊熊大火蔓延,琴台上放着的一把古琴,桌上一本翻开的书在火焰中轻轻翻动。 好像那人前一刻钟还在这里看书抚琴。 他心中微动,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出了内室,一边寻找一边走到了正殿屋后,只听里面有人说话: “……若是有人胆敢泄露出半点风声,我唯你们是问!” 是宋武昀的声音。 他几个身法纵到殿顶,捡出一片青瓦,从上往下看去,大殿内空荡无人,只有宋武昀坐在殿上,身后跟着一人,地下匍匐着一个人影,仔细一看—— 1 他的双瞳骤然缩紧! 是贤王。暗红色的血在青灰的石砖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他已然断气。 宋宁远此时才发觉自己有些慌乱。 不对。不对。 贤王怎么可能会死。 贤王智谋远虑,虽没有武力但用计深远,且谋反通敌的罪名,如何也得下狱候审,怎会倒在府内还死状如此凄惨。 这不对。 大火燃了一天一夜,至第二日才停歇。 宋宁远本一直在府内寻找,后来府中火势越大,直到里面所有守军撤去,只留外围的一圈守卫,又只得潜伏在附近观察。 火势从最盛到逐渐熄灭,只留长长的青烟飘向乌云满布黑色的天空。 1 宋武昀一早就去了太和殿领罪,此时只剩副将主理事务,一具具被烧得焦黑的尸首被不断地抬出,安放在府邸前空地上,仵作一一查验登记,以便确认身份。 贤王的尸首摆在最前,草席之下还露出一只枯瘦的手。华贵繁复花纹的衣袍是他很少会穿的样式,像是为这场赴死单独洗礼的仪式。 他脸上的鲜血已经干涸,紧闭的双眼平静而祥和。 宋宁远目色空静,身上那件红色喜服已然有些发皱,他紧盯着来回抬动尸首的守卫,心中坚信郑言不会有事。 直到一具尸首抬过,从他身上掉下来一个瓷瓶,瓷瓶摔碎,里面的药丸哗哗滚落,被抬动尸首的士兵踩扁碾碎。 宋宁远瞬间如同被惊雷击中,他有点不可置信,一时间也忘了如何反应,只直直地从藏身之处走了过来,不顾他人询问劝阻,只是接过那人身体,仔细查看。 外袄早已被烧得发黑,许是侧身有一角被压住所以还保持完好,他甚至还能看见上面未被烧掉的一束红梅…… 宋宁远记得那花色是郑言亲手画到衣袍上去的。 那是去年冬日,郑言邀他湖心看雪,就着暖炉提笔在衣上画下,他说那叫闲情雅致。 宋宁远冷静地将那人翻身。尸首并未被烧得看不清样貌,只是被烟灰给熏得黑黢,熟悉的容颜和轮廓,连闭上双眼宁静祥和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1 宋宁远一瞬间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不会的。不会的。 郑言如此聪慧,他怎会让自己身陷囹圄,最后烧死在火场里呢。 他不敢相信,急忙翻看耳后,两颗小小的痣像烙印般印在其上,一个稍大一颗稍小,似在哭诉,似在悲鸣。 跟郑言的痣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还有些许余热,修长的手沾满黑色的烟灰,无力地垂向地面,指甲盖已经泛上了青紫。 “言哥!言哥!” 远处传来黎季仓皇的叫声,许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他疯狂地推开围站在门前的守卫,疾步冲进来,看到的就是一言不发的宋宁远。 以及,再也不会对他笑的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