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慕渊X容素 你又想撒什么娇

    平心而论，凝云山掌门慕渊并不是个脾气很坏的人。

    慕渊很少笑，也很少动气，偏偏把”不怒自威“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凝云山上上下下弟子，对着容素还敢偶尔说上几声笑话，对着慕渊便一个个噤若寒蝉，除了些“是，掌门”，“没有，掌门”之类的答话，半点别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容素总觉得，大约是这位性情冷淡，天性爱洁的师兄实在让人看不大透的缘故。

    容素被师尊苏清平拎回凝云山的时候，还是个连大字都不认几个的披发小儿。懵懵懂懂踏进深山中青竹掩映的居所，第一眼见的，就是茶炉前面手持纸扇的俊俏道童。

    一身毫无装饰的雪白衣服，一毫不乱的道髻，茶炉蒸腾的白气熏着一张冷白的脸。

    幼小的容素盯了半晌，默默在心里下了决断：假的。

    大概是玉雕的傀儡，骨架有机括，能来回挥挥手臂为茶炉扇火。

    这判断颇有道理：若是真人，怎至于见了人来，连头都不转。水汽熏着脸，为何眼睛都不眨一下。手里那扇子，扇得来回往复，一般无二，绝无变化，真人做起来如何不手酸。

    况且那衣物未免崭新干净得过分。不但没有灰尘，连褶皱都见不到一根。容素心想，若是个活生生的十几岁道童，师尊出门不在，自然要日日胡闹，爬树捉鸟，挖洞打滚，怎么会这般一尘不染。

    容素这几日见了师尊御剑飞天、高来高去的手段，心里只觉得仙人居所，凡事皆有可能。仙人师尊家里摆个玉石雕的假道童简直合情合理。他越想越对，忍不住凑上近前，伸手往那玉石道童的脸上戳过去——

    那道童冷冰冰地抬起了鸦黑的睫毛。

    下一秒，容素天旋地转，头脑嗡嗡作响，昏头涨脑地趴在地上，鼻尖几乎碰上那小道童干净得仿佛带着新雪清寒气息的靴尖。

    “别碰我。脏。”小道童的声音居高临下传过来。

    未曾变声的少年人，嗓音里还带着些稚气，语调却十分冷淡。

    “素儿啊，这是你师兄慕渊…”

    苏清平老头儿笑呵呵地迈进门，看见满脸冷冰冰的慕渊和五体投地的容素，愣了一下，随即又哈哈笑起来：

    “反正师弟见师兄总行个礼，这个也勉强算了…”

    容素默默在地上趴了一会，意识到并没人打算把他扶起来，只得四足并用地爬起来，自觉十分狼狈。却看见那刚刚嫌他肮脏的慕渊师兄淡淡看了他一眼，伸手指向茶炉侧边放着的一个小小盖盅，说：“给你。”

    容素愣了一下，走过去揭开杯盖，这茶盅里放着的却是一颗淡红的桃子，熟得恰到好处，散着淡淡甜香。

    容素跟着苏老头跋涉几日，正肚里空空，此刻被这桃子香气一撩，立即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说了一句“谢谢师兄”，抓起来就咬。

    一口之下，甘甜汁水四溅，散得满室清香。苏清平老头子忍不住问：“渊儿啊，有没有为师的…”

    “没有。”慕渊答得斩钉截铁。

    沉默了半晌，慕渊终于补了一句：“形状端正又没虫眼的，三棵树上只这一颗。别的我不想碰。”

    容素默默咽下一口嘴里的桃子，明明只是枚野果，他居然尝出了点受宠若惊的滋味。

    从那以后，容素就在凝云山住了下来。

    苏清平名字起得清雅，实则是个脸色红扑扑的老头子，十分爱笑，整天哈哈个不停。后来苏老头的同门师兄仙逝，将手下一群不成器的徒子徒孙统统丢来凝云山，托付给了苏老头。苏老头一路唉声叹气，竟莫名其妙将这凝云山门一路经营起来，成了个小有名气的剑修门派。

    …然后，苏老头接到昆仑掌门柳雨闲的寿筵请帖，原只是赴宴祝寿，却以“心疾”之名，突如其来死在了昆仑山上。

    慕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