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水深火热】
冲一身素白的里衣,迎着穿堂的夜风立在石阶之上。寒风吹打在身上,那种如刀割般疼痛让人霎然清醒了几分,却在周身带来一种莫名的畅快之感。 只因这些,对他而言早已算不上痛楚。 许久之后,慕容冲缓缓举步,行至院中梧桐树下。仰首而观,忽地便想起古人“凤凰非梧桐不栖”的传说来。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虽为凤凰,然栖身此处,却着实是身不由己。如此想来,倒着实讽刺不已。 走近一根垂下的枝叶,轻轻握住了其上的一枚枯叶。然而方伸出手,袖中的手腕便露出半截。其上青紫的缚痕凌LuAnj1A0错着,sE泽依旧如初。 慕容冲整个人猛一颤抖,忽地用力,将那枯叶连带着瘦枝一并扯下。那梧桐入冬之后,其叶早已枯h,悬在枝头本就摇摇yu坠,在这力道之下尽数坠落。 叶坠如雨,纷扬而落。素衣广袖,长身而立。这原应是一副极美的画面,然而树下的人却没有分毫的兴致,神sE沉凝地抛去手中已近粉末的残叶,转身便拂袖而去。 次日,又是高烧不止。 然而并无人知晓慕容冲病情恶化,实则是深夜受寒所致。御凤g0ng的使nV们见状只能忧虑不已,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苻坚自打吞并燕国之后,便一直忙于善后之事。这些日子,他接到留在王猛来自邺城的书信,信中对燕国国内的近况做了简要的交代,苻坚一向信任王猛,见其信中所言一切安好,便也放下心来。 回想起当年,自己领兵Za0F,推翻残暴的皇兄苻生自立为王之后,他在丞相王猛的辅佐之下,开疆拓土,立威四方。在灭掉心腹大患的燕国之后,才终成今日盘踞江北的大秦帝国。 虽然这离自己君临天下的志向还相去甚远,却也知王猛所言不假:秦灭慕容,四方生畏,暂不会前来SaO扰。故当务之急,应是修养生息,保民生安康。积蓄国力,待日后荡平天下。 放下奏折,苻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略闲下来,便忽地想起那御凤g0ng中的人来。 御凤g0ng,这g0ng名乃是自己亲自所取,其中之意想必那人已是再清楚不过。念及那人的眉目深情,那夜百般抗拒之态,苻坚面上不由一笑,便决意去那御凤g0ng看看。 然而步入g0ng中,才发现慕容冲竟仍是昏迷在床。 “这是怎么回事?”苻坚立在床盘,不由皱眉问道。 使nV们垂首跪作一排,为首的一个颤声道:“回陛下,公子的病前日还稍有好转,不知为何,今日一早反是忽然加重了几分。” 苻坚不动声sE地垂着眼,看了看被衾一侧露出的腕子。肤sE雪白,更衬得其上青紫的缚痕分外鲜明。 “罢了。”顿了顿,他慢慢道,“你们先退下罢。” 使nV们应声退出。苻坚缓缓举步,行至床畔坐下,低头看着床上仰卧着的人。 双眼紧闭,长睫微垂。丝发如墨,更衬面sE的苍白。目光下移,脖颈后颈处的青红痕迹,便隐约可见。 分明的一副病弱之态,却因此莫名平添了些许风情。 苻坚轻轻地挑起嘴角,却忽然伸手,抚上了那如画的眉目。 对方不能自已地一个战栗,身子跟着瑟缩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