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重置
就是这样,一旦遇到了挫折,便想逃跑。就像你不愿面对过去,就想着毁灭帝京,抹去痕迹;不想承认最终事与愿违,就想从头开始……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抗拒命运,其实是因为你早已看到了结局,却不愿承认而已呢?」 1 那一句话,回响在空荡荡的寒凉殿内,一阵朔风吹来,衬得靳尹的睑,极尽苍白。 --“靳尹,你真可怜。” --“只能一辈子……用着虚伪的面貌……对着她……” --“臣妾这一辈子如痴梦一场,後悔也来不及了。只盼下一辈子……也能真正做一回……贤德良善之人,与你再不复见……” 靳尹茫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晃了晃脑袋,那梦中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他感到头晕目眩,面sE苍白,身下的石版砖硌的生疼,周身弥漫着一GU寒意,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听见季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淡声道:「你以Y诡立身,我偏要以道杀你。」 靳尹摇了摇头,恍惚想起,他是在回答他先前“为何不杀他”的问题。 季纾走到了他身前,嗓音平静淡漠,透着尖锐的冷,「我在你身边这麽多年,其实只要一刀,我就能结果了你,无数个日夜,我在你身边,几乎忍不住要动手,但如此我便成为与你一样的人,兰艾同焚,让我觉得不屑--」 从前少时读书,曾读过时世混浊,善恶变易,致使兰芷不芳,荃蕙为茅,芳草为艾。 1 那时他读来只觉惋惜,可时至今日,他深有领悟。 「君子Si节,也只会铸刀跪呈,Si於刑律法令之下,方得其所。我是想杀你,但绝不是这样的方式,你如此重视这太子之位和人前T面,那我便要杀你所愿、杀你的身後名,叫你Si在素来不齿的刑名律法之下,於青史中遗臭万年。」 他端端地站在那里,有模糊的灯光自他身後斜斜照来,靳尹撑着冰冷的地砖,侧头看见凌思思缓缓走到了他身边。 只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便彷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系,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目光穿过葱郁的枝叶、穿过纷乱的战场、穿过所有飘着花瓣的红墙甬道,窥见这两个人的背影,就会生出刺穿心肺的嫉妒。 他永远都是这样,甚至连一句话都不需要说,只一个眼神,便能轻易g起他内心压抑和潜藏的妒忌。 靳尹面sE变了一变,最终奋力推了他一把,嘶吼道:「我就是恨你这副冠冕堂皇的模样!你怎麽还是这副模样!为何直到今天,你关注的永远都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圣贤之言,甚至那些无关痛痒的人事物?那麽多年,你就没有私心吗?不曾有恨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觉得你很虚伪,每当我看见你站在那里,听见有人称赞你清风朗月,似明月青竹,我就会想起老头说过的那些赞美过靳尚的话,就好像我永远都是旁人的影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我就永远b不上你们!」 凌思思握住了季纾微凉的手,朝他看过来。 她不曾见过他的歇斯底里,他逢人逢事三分假面,就算是在方才,过去所做之事遭人揭穿,他也不曾露出过真实的自己。 可在季纾说完那番话後,他终於弃了先前所有的伪装。 1 他踉跄地站了起来,恨恨地看向靳尚,「天地万物以孤我,我纵要逆势而为又有何错!你是天之骄子,已经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了,我却什麽都没有,费尽心力讨来的,你、你们却还要夺走……」说到这里,他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你们口口声声说憎恶权术,最後还不是要以此杀人?你们同我又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 靳尚走上前来,冷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