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绿鸟的拜访

    房间很大，椅子是厚重的深sE木头。

    空气里有水果的甜味，还有酒店地毯淡淡的化学清洁剂气味。

    杨玉坐在他对面。

    她穿着深sE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都熨烫得平整，但依旧显得有些陈旧。

    这可能是她最新的衣服了，祁冕判断着。

    她的手指短而有力，指关节略粗。

    桌上摆着果盘。

    苹果、橙子、葡萄，还有杏仁和包着玻璃纸的糖果。

    颜sE鲜YAn，摆得很满。

    她没碰那些水果。

    她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下沉，眼角有细纹。

    祁冕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劳动者的眼睛，清醒，忍耐，没有酒店水晶灯的光泽。

    她不是来这个酒店享受的。

    她是在完成一件工作。

    工作是他。

    他把目光移开。

    阅知韵坐在稍远些的椅子边缘。

    她的手叠在膝上，微微攥着。

    她看着他，又迅速垂下眼睛去看地毯上的花纹。

    祁冕将视线重新移回杨玉脸上。

    阅知韵耳中灌满了祁冕与母亲杨玉的对话。

    他们聊的尽是些寻常话题，祁冕表现得无可挑剔，语气温和有礼，带点恰到好处的晚辈姿态，全然一副教养良好的模样，前来关心一下家中雇员的情况。

    当母亲小心翼翼地问起“小韵平时有没有马虎，没照顾好您”时，祁冕的回答更是滴水不漏，公事公办中透着一丝满意：“阿姨放心，她做事很细致。我很满意，大学期间应该也会继续考虑她。”他甚至自然而然地提及，“毕竟相处了不短时间，算是……挺熟悉的伙伴了，所以这次回来，想着也该来拜访一下您。”

    有“大学安排”的长期意向，听得杨玉又是感激又是安心。

    阅知韵的心却越听越沉。

    这番说辞完美地解释了这次家访，掩盖了所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却让她更加m0不透祁冕的真实意图。

    他到底想g什么？

    仅仅是来演一场戏，巩固这个“雇主与陪读”的虚假叙事吗？

    “听说您是开面包小作坊的，g这个g很久了？”

    “诶，是的，一直靠小店子养孩子。”

    “……”

    “……”

    “……”

    就在谈话似乎要进入尾声，气氛趋于平缓时，祁冕忽然停下了话头。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绿sE的眼睛在杯沿上方微微抬起，状似无意地瞥了阅知韵一眼。

    那目光短暂，阅知韵却瞬间汗毛倒竖。

    果然，祁冕放下茶杯，转向杨玉，语气却带上了郑重：

    “阿姨，您方便单独谈谈吗？”

    杨玉显然一愣，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点头：“诶诶，好，好嘞！应该的，应该的！”

    她转向阅知韵，带着催促的意味，“小韵，你先……你先出去一会儿。”

    阅知韵被这突如其来的驱逐弄得措手不及，一脸错愕。

    她看向祁冕，但他只是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