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母亲忌日

‘无印’进行，‘无印’这个组织在黑区盘根交错，几乎一手遮天，我们渗透进符城的时间尚短，探进去的人都交代在里头了。怕坏了您的事，我们的人便不敢再继续往里探。”

    曲梵宇的眉宇蹙得更紧。

    见曲梵宇迟迟没有说话，黑衣男子沉默了几秒，又自觉地接着下一个话题：“我们在明面上被安排进去穆氏的那批人里，那几个特意安排进去的曲家旁支的探子，被穆厉辰私下清理掉了。您看，替补进去的人，是依旧要安排那些异心的探子，还是？”

    曲梵宇冷睇了他一眼：“安排进去就是要借刀杀人，不趁这会全清干净了，你还打算带回去？”

    “明白了。”黑衣男子点头。

    ……

    几个小时后，交代完一切的曲梵宇离开黑区，又驱车一路开到了郊外，爬上了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这是他之前四处散心时无意发现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人会来。

    曲梵宇拎了几瓶酒坐到了山坡上，举起一瓶酒朝半空伸臂。

    “今年您的忌日没法回去看您，明年再去找您道歉。”

    曲梵宇眉眼弯了弯，在四下无人时，露出了颇显真心的笑容：“我现在在符城帮您报仇，我知道您肯定不同意。但现在也没人能管我了，父亲在的时候一直劝着我抛下仇恨。可是呢……”

    曲梵宇低低地笑了几声：“父亲劝了我这么久，自己却放不下，被心病缠了那么久，还是去找您了。”

    “我也放不下，母亲。不看着穆家人身败名裂，不让穆景福生不如死，我这辈子都没法好好活着。”

    “您和父亲要是还活着，指不定要骂我呢……涉黑、杀人、算计、下毒、喝酒……以前你们严禁我做的事，我统统都干了遍。但我觉得您和父亲一定能理解我。我要是什么都不做，还没报仇就得先被曲家那群饿狼吞干净了。”

    曲梵宇红着眼，压抑不住心头崩腾的情绪，从喉间发出一声呜咽。

    ——小宇啊，mama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长大，一直都能像现在这样，阳光活泼，无忧无虑。

    年幼时，母亲慈爱的话语在脑海里响起。

    曲梵宇狠狠地灌了口酒，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如果不是穆家，他定会如母亲期盼的那样，在父母的宠爱庇护下长大，活得恣意欢乐，然后在善于经营的父亲的指导下掌控曲家企业。

    可是，没有如果……

    他终究是长成了个沾满鲜血满心算计的人，活成了他父亲最厌恶的那类人。

    曲梵宇叹了口气，眼睛红得厉害。

    他将手里的酒朝虚空举了举，又灌了一口进喉咙里。

    “真累啊……”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向后仰倒躺在了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发怔。

    半晌后，一滴眼泪从他发红的眼角处滑落。

    他用手臂遮了眼，声音越发呜咽沙哑。

    “mama……”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将穆厉辰救回来，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傻得相信他，跟着他去了穆景福那里，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不是他，我们都会好好的……可你直到走的那一天，还在让我别怪他。”

    “我没办法不恨他。穆家三个人，都不能有好下场。”

    裹挟着哭腔的嗓音越发沙哑，曲梵宇的声音越发的低下去，最终成了自言自语般的嘟囔声，一声接着一声给逝去的亲人述说着埋藏在心底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