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上卷完)
油瓶拦下来。胖爷见怪不怪,顺手跟闷油瓶干了个杯。 “真行啊天真,咱小哥儿都能被你拿下。” 胖子喝得红光满面,嚼着花生米喜滋滋地看我们。 “想想哥几个刚认识的时候,这么些年哪回不是要死要活的。今儿居然能一起坐这儿啥事儿没有喝酒唠嗑儿,唉、天老爷还是厚待我们。” “要当爹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多愁善感的。” 瞎子搂着花儿总肩膀调侃,结果花儿总嫌弃他满身酒味儿推开了。瞎子只能暂时和老婆不在的胖爷互相抱团取暖。 “那个斗什么情况?你怎么又跟阿贵联系上了?” 胖子点了根烟、凑到嘴边儿又放下,愣了半天、笑了笑给掐了。 “前些天我梦到云彩了。” “梦到她说她要走了,要去过好日子、让我也踏踏实实的。” “我就跟莹莹说了,其实她都知道。我俩还没在一块儿我就跟她说了,她劝我回头看看。我们就来了。” “真的,就自打胖爷这双脚踏到云南这片地,我就知道我能回头了。我真的……” “我就觉得现在特好。真的。咱还能都在一块儿。以前也不是不好,都好。就是……现在太好了。真好……” 胖子垂着眼睛看啤酒瓶,闷油瓶握紧了我的手,我回握住、抬头看了眼对面,瞎子凑近了小花、这回小花没躲开。 “我们去给她上了个坟,跟阿贵见了一面。他那小楼翻新了,还挺像回事儿的。” “本来前几天就要走,然后碰上个什么节。再然后莹莹说有点儿不舒服,就上医院了、结果……” 说到这儿五大三粗的摸金校尉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样的神情格外让人动容。也可能是我真的老了,看得居然有点儿鼻头发酸。 “那个斗……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阿贵找上来的时候我正要陪莹莹上医院,没听几句、就跟他俩说了。反正咱也得碰头,就一起去看看呗。他的忙总得帮……” “帮不了就算。” 胖子话风一转,再抬起头来又是我熟悉的那个胖子了。他扫了一圈儿,贱笑贱笑地: “今时不同往日,咱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要及时认怂。” 我们都不大习惯这样的温情氛围,一时都有些……不过没事儿,我们毕竟还有齐瞎子。后者大手一挥,举着啤酒瓶要跟胖子吹。 “别扯犊子,你今儿醉成这样你老婆还要你进家门儿吗?” 胖子吨吨吨几口灌完,冲瞎子比手势。 “屁话,要你说?我早报备过了。” …… 总之,是一个充满了恋爱酸臭气息的饭局。 前所未见, 且、 感觉良好。 阿贵说的那个斗其实不算斗,是他一个表弟媳妇的墓。人是去年七月没的,新妇鬼月带红落水、阴上加阴,在村里是大不吉。好在婆家像个人样,找了师父来看、指了块儿地埋了。一开始好好的,结果今年开春婆家人去扫墓的时候、发现碑裂了。 “从根儿裂到顶,一碰就掉渣。也是奇了怪了,立碑的时候我看着挑的上好大理石。掉的渣是软绵绵滑腻腻的,腥臭。她家里人闹着要重新立,结果碑还没刻好、坟头塌了一大块儿露出个洞、阴森森地刮冷风。现在那块儿地方都没人敢去了,说是每天晚上都有嚎哭的声音、吓死个人。” “两家因为这个事儿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