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Temrace(2)
多麽难看。 晚上,医院急诊室里,我望着病床上侧躺、姿势怪异的母亲。心底想着。 她彷佛是在病床上昏倒一般,眼睛闭着,手脚的位置不太自然,脸和衣服、被子上都沾着发臭的Hui物,即使隔一段距离也闻得到浑身的酒气。 真的。多麽难看,简直可怜。这个人会是我母亲,无法置信。 我就这麽伫在原地盯着她看。在我身後的恩海,却是快步上前,从包里拿出面纸轻轻为她擦拭脸和衣服上的Hui物,大致弄乾净後,又跑向在附近的护士,大概是要请他们换个乾净的被子。 她又回来确认母亲的状况。我及时拉住她的衣摆,不知该说什麽。 「······谢谢你。」 她回头看我的眼神只有无限的温柔与悲伤。「别放心上。」 我的眼眶忽然热起来。恩海原谅了我的怯懦。我应该感到可耻,为不敢靠近自己的母亲,怯於接近她、为她清理感到可耻。可是,那瞬间,我就是无法动弹。 恩海用温柔原谅了我,因为明白我一直以来的心结。 「他们说她被发现的地点,」我看着恩海的背影,低声说,「是那个男人的家门前。」 是第几号了?我甚至不在乎。只知道,那人又把母亲往痛苦深渊里往下拉了一些。而我——身为她的儿子,是个懦夫,在伸手救她前犹豫了。 「······是吗。」恩海同样低声回应。忽然,病床上的那个人缓缓动了一下。「啊,你醒了吗?小玟阿姨。」 母亲浮肿的眼睛缓缓睁开,眯着眼,目光先是在眼前的恩海停留,然後移到我身上。 「······恩海吗,好久不见啊······」她的嗓音乾燥沙哑,「还有······炀。」 「小玟阿姨,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恩海关切地问。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恩海连忙伸手帮忙搀扶。我依旧隔着一段距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恩海啊,我······」母亲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语句彷佛是不自觉地吐出。「那个,我想出去吹吹风······让我出去,好吗?」 「好,我扶着您。」 母亲起初对於要恩海搀扶似乎有些不情愿,在她下了病床,发现自己站立得摇摇晃晃後才妥协。她们缓慢走出了急诊室的门。我停留在原地叹了口气,才过去拿起恩海搁在病床边的包包,跟着走出去。 然而,眼前看到的画面—— 「小玟阿姨!」恩海大叫。她跟我母亲的身影正在医院中庭一个角落互相激烈拉扯着。「您冷静下来!我拜托您,请冷静——」 我冲过去。母亲正试图挣脱恩海,她头发披散、脸型瘦削、面sE灰白如土、神情疯狂,简直像鬼一般。她的吼声凄厉,回荡在空荡荡的中庭。「我要Si!让我Si!放开我——」 小学四年级的记忆闪过脑海。像鬼的母亲,面sE空洞,渴求Si亡。 同时想起十岁的恩海说过的话。 你mama已经绝望到必须把自己抛出这世界了吗? 「妈,」我出声,抓住母亲的手臂,语调平静。「请你不要再闹了。」 「儿子啊,」母亲疯狂的面容转向我,扯出微笑。「让mamaSi吧,好吗?我真的很想———我受够了,我现在就想Si,拜托你放开我,好不好,我——」 「我们回去吧,妈。」我无视她的疯狂,用力拉过她整个人,把她拖回急诊室门口。 「我······」 她拗不过我的力气,动作软下来,反倒开始掩面哭泣。「呜······我想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