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撕破脸

也许躺在床上的晏傀手上就有数不清的人命冤魂，而他若是不慎，也可能成为亡魂之一。

    豁然起身，萧凤转身想快速离开。

    却发现晏傀站在黑暗中，长发遮住半边脸，无声无息，不知看了他多久。

    吓得他发出一声惊叫。

    晏傀的双眼暗沉深邃，看不清的阴郁使他像个陌生人，他看着萧凤手上的莲花座，又看着满脸防备的萧凤，无奈又残酷地冷笑：“你发现了。”

    “为何盗窃我宗门法宝！”萧凤低吼，不顾安危，想要问到一个答案。

    “本就是我的东西，为何不能拿。”晏傀声音沙哑，不比以往轻松，他想靠近萧凤，却被对方一记掌风逼退几步。

    “魔教孽障，欺瞒我至今，盗窃作恶为人卑鄙，我被你蒙蔽了心性，竟以为同你为知心好友，真是愚蠢！你救过我一命，我不将你藏身窝点报给正道，但神山莲我必须带走！”

    当初他为了这莫须有的盗窃罪名，被二长老用各式各样的法子折磨，丢掉尊严沦为阶下囚，他无比痛恨那些害他至此的人。

    可怎么也没想到，间接害他受辱之人，就日夜枕在他的身边，温言细语。

    曾经的美好往事，就像毒蛇一样缠绕身上，他难受得不愿提起。

    “为了这东西要同我决裂，值得吗？”

    “这点东西？”萧凤的伤，深到几乎看见骨头，若是再拖延两天，他就会被打废到下不来床。

    如今能站在这里不对他出手，只不过尚存一丝理智，还记得污蔑他的人是二长老而非晏傀。而魔修......若是被人发现他和魔修私通，他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晏傀佞妄的眼里透着一丝疑惑。

    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任何动作都变得无比滞慢。不知何时开始，晏傀的眼尾染上猩红，平日爱笑的脸压抑得紧绷，似乎已经陷入怒火，与此同时，他的身边魔气四溢，数条深紫色触手般的魔息冲向萧凤。

    “我拿走神山莲，是我不好，东西你找车夫送回去，人别走。”

    凭什么？萧凤气得咬牙，肩膀绷紧了，他恨自己愚蠢，也恨对方狡猾。

    向自己袭来的，是晏傀计谋暴露后的报复。

    萧凤一个躲闪，察觉到对方实力一直以来对他都有所隐瞒，实际上晏傀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强更无畏！他不再过多言语，也不敢多留一秒，魔教之人惯会谗言惑人，再听他说下去，真要以为他有什么苦衷！

    自知实力逊于他，萧凤放弃决战的念头，身上没有防身兵器，若是这魔修急于杀人灭口，他无力反抗。

    万般纠结之下，随手抄起放在门边的凤魇剑，用尽生平实力轻功一跃翻窗，踩着屋檐瓦片逃离。

    街道寂静，人影如雀，从连排屋顶窜入郊野，不留下一点痕迹。

    晏傀看着他消失在晨昏，胸口万般挣扎难受，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对方为正道弟子，他是万人唾弃的魔修，从一开始两人就不会有善终，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拉扯拖延，早有预料会有今天这般分离。

    他知道不论他追得有多紧，萧凤都会想方设法离开他。以他那种个性，自己逼急了还可能会作出冲动的事情，到最后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晏傀站在窗边，将木板生生捏碎成齑粉，逍遥自在公子哥的气质一扫而空，只有厚重的阴霾遮蔽他嗜血的面庞。

    他的一声响指之后，地板的缝隙里咕涌浓黑粘稠的魔液，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枯槁如柴，站得歪歪斜斜，却对着晏傀卑躬屈膝，任其差遣。

    一块玉觿落在人形手上，它抬起扭曲的头颅，两只没有眼珠的空洞望向晏傀。

    “跟着他。”

    要他眼睁睁看着萧凤从自己的世界消失，老死不相往来，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