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方贝贝一愣一愣,抓住了重点:“那先生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又不是草木,虚度光阴二十多春秋,有心猿意马,也是常理。” 方贝贝不往深处追问,或者说他压根没有任何旖旎的意识,他孜孜不倦于困境:“可要是无妻无子,老无所依怎么办?” “晋国贫民男子,寿均不过五十,我五十时尚能自理,若是不能,从前人死我埋,此后我死人埋,比之我误他人,他人缚我,更生而少忧,死而无悔。” 方贝贝去年在他这住过一个多月,彼时身上有伤,全身上下剩一张嘴嘚啵,白纸似的和他掰扯过许多,也学会了就话论话的诡辩:“那那,晋国要是人人都像先生不留后嗣,岂不是假有一日亡国灭种?” 许开仁笑了:“没有人人像我。正如方大人你,此时也不像我。如我之者,终是寥寥。” 方贝贝身体往前倾,圆滚明亮的眼睛guntang地看着他:“那先生走的寥寥路,不孤单,不害怕吗?” “你想走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的大路,是随心,还是随众?”许开仁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搭在他肩上,随着语速缓缓下移,手停在了他砰砰乱跳的心口,“你跟随邺王,依靠百年巍峨世家,走的是稳妥大道,你便没有孤单,没有害怕了么?” 方贝贝眼睛乱眨了一通,稀里糊涂地顺着他的意思琢磨放空。 许开仁看着他,轻轻捏了他一把,赶在他回神前收手回来,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饭。 方贝贝还在浑然不觉地发呆。 “蛋羹要凉了。” “哦哦哦!先生,我还想说这个……” 一顿久别重逢的晚饭,在方贝贝的毫无见外里,热火朝天地唠嗑出了过年节的氛围。 似乎没有分开近年的时间,照面碰上了,就是直接续上了前缘。 于是许开仁也就没有提及近年里被不告而别后的辗转反侧。 是夜吃完饭,方贝贝手快收拾完桌椅,风驰电掣地用轻功把柴全劈了,码在柴房的墙边,垒得整整齐齐,堆得足有齐胸高。 许开仁看仓鼠似的:“方大人……这是要把一年的份包揽下来?” “昂!”方贝贝十分有活力,摸惯了刀剑暗器的手沿着许开仁的农屋摸了一圈,摸情人一般,摸到窗台,几乎是本能地抓住窗栏,单臂使力荡出窗户跳上了屋顶。 许开仁快步到庭院里抬头,上弦月下,屋顶上窸窸窣窣。 方贝贝蹲着沿行到处拍拍,检查安全隐患:“先生,屋顶下雨漏不漏水?” 许开仁瞳仁镀了一圈月华:“修缮过,不漏了。” 月华转悠完跳下来,有些遗憾地仰头看他:“救命大恩,我还能帮先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