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以明面上的起居郎薛成玉为首的太学正统文士集团。 中原浩浩汤汤千年历,政统与道统双线交织,太学便算是最鲜活的道统象征之一。只是自晋国朝堂为世家覆盖,太学中的文官史官便也都是世族中人。 谢漆以为只有寒门文人拥护高骊,如今再看,才明白此前舞弊案中,为何只有礼部被推到台前,而太学隐身在幕后。 一进宫城,谢漆长驱直入不遇关卡,顺利地回到了天泽宫。 主殿如今没有了主人,谢漆先去了不远处的侧卫室,那里是他从前当职的下榻地,现在安置着养伤的谢如月。 谢漆一进侧卫室,便看到顶着一头短发的谢如月坐在床边,握着坠重物的长刀练臂力。 听到声响,谢如月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缠满绷带的脸,只有眼鼻嘴巴空着,可怜又滑稽:“大人!” 谢漆走近去坐在他不远处,只是注视了他一会,谢如月裹在绷带里的眼睛便憋出了满眶的泪。 “伤口疼不疼?喉咙受了别人的毒,先别急着说话,摇头点头就好了。” 谢如月忙摇头,到底忍着眼泪不流,怕弄湿了绷带药物,麻烦了宫中御医。 谢漆问了些他身上的伤势情况,天牢连日的私刑险些摧垮了他身体的根本,以及脸肯定破相。 当日他在刑场上一叩首磕坏了脸上的口/枷,裂开的碎片长划过了他的鼻梁,待来日绷带拆开,等待谢如月的是一道斜跨鼻梁的伤疤。 提醒他天牢一旅、刑场一别。 “如月,如今还喜欢高瑱吗?” 谢漆毫无停顿地问了出来。 谢如月措手不及,忙撑住床板低头,泪珠便直直地掉落。 而后他摇头。 谢漆摸摸他那头短发,谢如月抬起头来,小狗似的眼睛悲苦胆怯地望过来。 “不是你的错,不需要这么愧疚。”谢漆只觉太像了。 上至他的师父杨无帆、如今霜刃阁幸存的阁老们,下至方贝贝,老少影奴们都曾经流露过这样的眼神。 谢漆失去部分记忆,不知道自己过去有没有类似的时刻。 谢如月摇摇头,沙哑地问他:“他伤了您,您还好吗?” 谢漆也摇头,搬动椅子靠得再近一些,交耳道:“除了关在地下不进水米,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你那夜在天牢中收到的信笺,有些消息是我骗你的。” 谢如月茫然地转头看他,与谢漆一双异瞳相对。 “我胡说了在文清宫的伤势,是在抹黑当时你的主子,我还说天牢戒备森严无法闯去救你,那也是假的,我们做得到,但还是放任你在天牢中受苦,遭受上刑场前的万人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