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眼睛控制不住地泛潮,他惶恐地尽力调动五感,摸索到了墙壁上冰冷的道道锁链,不知几何的血锈。 实际约莫只是走了、看了、听了、碰了一刻钟的暗路。 他却总觉得惊惶了十年。 摸索到暗室深处的高床时,他先碰到床脚,沿着床上铁链先摩挲到了谢漆的脚踝。 而后高骊便在床脚呆呆地站了许久,直到大手里握紧的那段脚踝下意识地抽动,魂才归了位。 纷繁无数的“谢漆如果先我而死怎么办”的念头被抽干,取而代之过载的悲喜。 大手沿着脚踝上前摩挲,一寸寸丈量过熟悉完好的骨rou,带着万分委屈摩挲到了谢漆昏睡不醒的脸。 高骊有千言万语,都憋成了泣不成声的轻唤。 “老婆。” 第136章 文清宫里的无数北境亲卫肃静地等待着地下暗室的结果,等待许久,听到地下暗室传出了有节奏的巨响。 那巨响不止一声,一连持续了六声,还带着金属崩断的颤音,亲卫兵皱着眉互相对视,没搞懂这是什么动静,更不知身处地下的君主安危。 直到脚步声逐渐响起,高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机关的入口。 众人看见他用身上的外衣裹着怀里的一个人,脸上滚满了泪珠,从猛汉变成哭包了。 众亲卫:“……” 待得他抱着人彻底走上地面,众人又看到他怀中人的四肢拖着几截漆黑的锁链,断口狰狞。 方才听见的奇怪异响,只怕就是高骊徒手扯断锁链的动静。 他脸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迷茫悲喜,捂着找回来的宝物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凑巧的是阿勒巴儿也抱起了摇篮中的亲生子,与高骊眼角眉梢泛滥的温情不同,她冷硬如长弓。 高骊抱着人踏出文清宫时,天色已亮,阳光照在布满泪痕的脸上,照出了灼热和疼痛,是活过来的滋味。 回天泽宫的一路漫长急促,他带着谢漆闷头飞奔回去,锁链一半缠着谢漆,一半拍打着他。 双手的虎口因徒手扯断铁链而崩出裂口,血渍蹭在裹着谢漆的外衣上,高骊不知痛地抱着人冲回寝宫的爬梯下,跪在宽厚的夹板上弯腰抱紧谢漆,埋在他颈窝里发抖。 谢漆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不知道这个梦实际上流淌了多久。 他独自走在梦境的长路里,记忆分割成朦胧的几段,装在天牢的牢房里。 谢漆在倒数第二个牢房前,也就是如今关押着谢如月的那个牢房,看见里头关押着另一个“自己”。 天牢的狱卒将他拖出去,再将他塞回去,他的血流了堵,堵了流,像开开关关的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