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为谢诸卿试天颜
……这又是哪一出?” 英王望着殿外,“方才说到宦门易败、人走茶凉,王妃以为宋家如今门第如何?” 王妃樱唇一撇,“不好说……一门子举人、就一个侍御史,几年了也不见挪地方……” “哦?”英王笑道:“那便是无甚门第了,王妃如何又言‘不好说’?” 王妃沉吟,“仿佛南边的事儿……也不全看这个。奴嫁与殿下,父亲为此封了伯爵,论理比他家尊贵得多。”英王含笑对着王妃,王妃还道:“可我家照死养不出这样的戏班,更不会有那样多的人山南海北来吊奠。” 王妃抬头望向英王,“殿下,奴不懂这些,可奴私心猜度着,他家或许还有些什么旁的要紧东西。” 英王赞道:“孤的王妃聪慧。” “他家祖父官至首辅,纯仁父亲官至尚书,这卿卿是知道的。” 王妃点头。 “只是这却并没有实在的好处。” “卿卿可知,他家究竟多少门生故吏?两淮巡盐换了三任逃不出他祖父和父亲的门生,长洲知州见了纯仁同见了孤没两样,浙江巡抚是他妹婿,湖广巡抚由他父亲一手提拔。便是这南都府尹荀玉,是宋汝默门生的门生。” “纯仁的夫人来自海东,外祖母是衍圣公的嫡女……” “孔家!”王妃惊道。 “祖父同叔祖两人配享太庙。” 王妃悚然,“这我家哪里比得!” “如今你知父皇何以压着纯仁卷宗了?” 王妃点头,“怨不得……” “便无官职,巡盐、织造、海关皆在他们手中。是,从不见商人造反、秀才提刀,可几时他们认真别扭起来,三年国库便空了。” “……所以殿下才对宋三这般……” “他家能出一个侍御史,父皇也是这意思。”英王笑笑,“那是他家最别扭的一个,一本《孟子》认了真,翻不出什么花样。” “翻不出花样”……王妃一个激灵,心头微刺。 出了那扇乾清门,没一件事是易与的。王妃的公公生得高贵,一面是天潢贵胄,一面却像个老神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每回见了儿媳都笑得和善,可那对浅褐色的瞳眸里总有些东西令王妃不由地脊背发凉,像个深潭,王妃如何也望不到底。 “那宋文鹤兄弟俩……也是因的翻不出花样,殿下才留他们在身边……”王妃说时有些恍惚。 英王不曾觉察,起身踱向殿前,“宋纯仁不过守成之辈,有几分老练,坏不了事却也难开生面。至于宋三……心比天高……” 王妃还等英王说下去,英王却剪住了,半晌抚着朱门一声冷笑,“暂且还算听话……如今孤在南都,他两个还有些用处,至于日后……且看罢。”——为臣子者,一则是忠,二则是能,忠而不能则弃,能而不忠必除之。 王妃眼前朦胧又是公公那双眼睛,“奴听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