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儿大不中留
虽孝,然顾及吾族荣辱、从家主之言方是大义。孩子……明白么?” 昭江面白如纸,红着眼好一阵不言不语,澄信几乎不堪此景。 门外积雪映着天光,隔着窗屉渐渐透进莹白色彩,恍惚望去,仿佛天光将亮。一抹苍灰身影自云/墙上翻身而下,五房余人颈后各是一个手刀,如今睡得深沉。 澄信搀住昭江,边抹他面上泪珠,却道:“为父言至于此,昭儿心服否?若没旁的话说,回去歇着罢。” 昭江哑声唤句“父亲”,手紧紧扯住澄信摇头流泪不止。 澄信疼得说不下去,由着儿子在自己面前一径抽噎。 好一阵过去,昭江拿袖子抹着眼角,忍泪道:“父亲……儿子尚有一言……” 澄信叹气,缓声道:“不急,昭儿慢慢说。” 昭江抹了眼角再揖下去。“我朝以忠孝立国,忠字在前,是以治学报国在先,齐家行孝在后。吾族‘知不可为而为之’,家主以降,无不勉力举业。大伯父寒窗廿载,儿如今举业未成,正当勉力进学、存养浩然之气,岂敢早早结亲蹉误正业!” 澄信笑了,扶着儿子道:“《礼》早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本在治国之先,你大伯父二十年举业亦未耽搁他娶亲。何况慧业文人,谋事虽其在人,成事毕竟在天。难道举业不成,你便一世不娶么?则天下人皆无后矣。” 昭江哑然,澄信再叹一回。 “昭儿,还不肯说么?” 此语一出,屋内鸦雀无声,昭江低头紧咬牙关,澄信几乎听得儿子嗵嗵心跳。门外雪撒鹅毛、风鸣呜咽,堂上灯烛噼啪,早是一地红泪。 澄信忽而苍凉一笑,侧首望着远处,“你伯父说了,家中再容不得第二个仙人。谁若说他也要往庙里去,你伯父便将家业全付了那人再不管了。” 话音未落,昭江撩袍重重跪在地上,插烛似的拜下去。澄信被惊一跳连忙去扶,昭江连作三叩,死死扯住澄信不肯起身。 “父亲,儿子对女子全无心思,绝不能娶姜家千金!” 澄信心如擂鼓,张大了凤目对上昭江,尽量沉声道:“此言何意,说清楚!” “儿子不能娶女子为妻!” 澄信心下轰然,虽是早有所料却仍旧是心迷意乱,信口拦道:“这话胡说,你还要学司马光?便是执古夫子,哪有不娶妻的?” “父亲见过儿子诗句!”昭江面上尽是决然,“儿子唯爱须眉,不能与裙钗共衾,强之亦不能成!姜氏如若嫁我,无异守寡!” 澄信彻底惊住,退几步跌坐椅上。 “儿子若害姜氏如此,禽兽不如!” 北风呜咽,烛火被撩得忽闪明灭,幽黄暗淡。昭江垂首长跪,澄信扶额不语。 “……那人是谁?” 许久,澄信一句低语,其声阴恻,昭江再没见过父亲如此,身上一个激灵。 “说!那人是谁!何人引诱你如此!”澄信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