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季向秋缓缓看他,神情平静,一双秀眸清澈明亮。少年见他眼有不耐,迟疑半响终于徐声道:“屋外有人” “是你眼花错看”,山鬼要他进屋。 季向秋轻哦一声,刚要离开不想臂上一紧,看去竟有一人手从门外穿入,紧抓不放,同时伴随阵阵轻语:“救……他……求……” 山鬼心下一沉,见少年神情平静,眼中无动,毫不惊怕地盯着自己看,于是抓起那手:“此屋并无谁人能救”。 话落那手即刻消失,只是声音并不离去:“他……死……救……” 山鬼不愿理会,于是打算视而不见:“我们进屋” 不想少年一动不动:“师父说,见死不救非医者本色” 山鬼一愣,见他双目清澈,灼热含坚,分外认真,于是冷哼道:“他并非为人,你如何理会管顾?” 话音刚落,屋外应声而起:“人……他……救……” 山鬼更觉无语,头也不回地要回屋避雨。“此事莫做理会,于你无益” 季向秋却是不动,望着门缝一言不发。外侧声音停下,四周独有风雨呼声。 “山鬼”,少年忽喊:“师父说我年幼不知人间疾苦,只是真是我年幼懵懂还是因我无心向善,蒙眼自欺?” 少年问得认真,问得虔诚,问到叫人发笑。 山鬼冷哼:“你不过自视清高”,话落也觉自己阻拦乃是多管闲事,于是万般随他的指尖轻扬,直叫院门打开。 季向秋看清屋外站的是个身着银灰粗布、紧袖常服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长发用一褐色木簪高束成髻,五官俊朗含英,双目有神,无异常人,难有将其与方才穿门之手联及。 季向秋扭头看山鬼,却见他已转身回屋,懒有再理。 男子侧身手指村南,面无表情:“那……救……” 亏得少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心怀善意乃不知人间险恶,全然不顾男子是人是鬼,言语是真是假,走前还不忘带走屋中药箱。 村路湿滑泥泞,鞋袜半湿,寒冷至极,好在落雨时日无人劳作,避免路遇谁人,遭来猜问。 眼见男子引他到一山脚下的小庙,季向秋想起什么:“前几日村中闹鬼可是你所为?” “是……只……你……见……” 寻他之由原是除去那几个被吓坏的孩童,并无村人能见他。 少年身影单薄,至庙中已是冷得发抖。见祭台后躺有一人,顿觉心跳加快,身子发热,同时睁着眼说不出话。 那人身盖庙中挂布取暖,面色苍白,神情痛苦,左身血迹渗至布外,干红醒目,再看才见布下左臂空荡,旁侧还有一把无鞘带血的凌凌长剑。 他虽随师父行医数年,可见的多为伤寒内乱之疾,况且皆有师父同行,何时独身见此触目惊心画面。扭头是男子已不知何时消失,四下无人,耳侧独有男子痛苦呻吟,轻缓如雷,直贯心口。 少年才有知晓山鬼所言是为何意。 一番挣扎下终于伸手去掀染血挂布——虽对布下模样心知肚明,手指却仍止不住地发抖——左臂伤rou定败坏黏连残衣,腐臭露骨。 眼见布掀现底,忽然眼前一黑,有刺肤凉意覆在眼前,遮掩难视。 “此事并非容易,难有交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