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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写的吗?”她问我。 我点头。 “信上说,你喜欢他,并且会永远和他在一起,是这样吗?” 我依然点头。 她转而看着樊玉清,“玉清,你们谈恋爱了吗?” 我也看向樊玉清,樊玉清说:“没有。” 我微微瞪大眼,想走过去拉他,被他母亲的眼神钉在原地。她在审视我,是那种樊玉清看鹏哥一样的眼神,仿佛我是什么不堪入目的穷酸乞丐。我气血上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那你喜欢他吗?”她又问。 “不喜欢。”樊玉清像是终于能够倾诉我所带给他的一切困扰与烦恼,“他一直纠缠我,很烦。” 都给我气笑了。但转念一想,也是,他说的没错。 “老师,我问完了。”她将情书扔在地上,踩在脚下,“我希望这位同学,不要再sao扰我们家孩子了,毕竟高三,还是学习要紧。” 我闭闭眼,真想找他问个清楚,但又仿佛没什么问的,我活该是个哑巴。我以为要完的时候,她说,你的家长呢。我心里一紧,老师说父母在外地,家里就一个老人。樊玉清的母亲笑着,“就是姥姥也应该来呀,这事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应该让孩子家长知道,才能起到一个督促的作用,不然这私底下要是一个没控制住,重蹈覆辙,算是谁的责任?这是我发现了,我之前可都没发现,不得有人帮我一起监督吗?” “不会了!” 我忽然感到惶恐和恐惧,手指都在发抖,“不会了!我不会再纠缠他了!” 女人温柔地笑着,“家长的失职就是失职,不是一句在外地,忙,就能搪塞过去的,否则对我们不公平。你也不是几岁的孩子,十八岁成人,你既然做了,就是有自主意识的,我该怎么信你?” 我哑口无言,甚至无措地看向樊玉清,我希望他能替我说句话,能帮我说句话,一句话,就一句话。但是他没有,他安静地坐着,目视前方,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我写保证书,阿姨,我真的不会了,您信我好吗,我求求您,我可以全校朗读……” 她冷笑一声,“可别,你不嫌丢人,我还替我们樊玉清丢人呢。小小的年纪,干什么不好,学习没学好,学人家搞同性恋。我今天就是把话放这儿,你想搞什么不三不四的都行,就是别祸害我们家孩子,也让你的家长看看,教出来个什么东西!” 我忽然好像就知道,樊玉清的脾性是跟谁学的了。我蹲在地上笑,眼泪一滴一滴地掉,窒息、绝望、崩溃。老师拨打着电话,我想冲过去抢,却被他们拦下,其中压制我最狠的,是樊玉清。 他很小声音的在我耳边说:“没事的,没事的。” 我死死地盯着那通电话,不想碰他一丝一毫,使劲挣脱他,电话挂断,我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二十分钟,只用二十分钟,我就听到了拐杖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奶奶那张慈祥的脸。她弯着腰冲我笑,说了句:“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掉,无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她那么瘦,瘦骨嶙峋地脊背凸起,费力地要将我拉起来,弯着腰拍我裤子上的灰,拍干净,然后才看向办公室的一群人。 “我是方寸的奶奶,我来了。” 办公室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儿。缓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