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盲女、古琴与杀人剑

    县衙的大门是敞开的。

    那两扇朱红sE的大门早已斑驳不堪，上面的铜钉被撬走了大半，剩下几个黑乎乎的洞眼，像是Si人的眼眶。

    原本应该挂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大堂，此刻摆着几张油腻腻的桌子。

    一群光着膀子、满身酒气的大汉正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r0U。

    地上扔满了J骨头和摔碎的酒坛子。

    这里不像公堂。

    像土匪窝。

    事实上，这里确实已经变成了黑虎帮的一个分舵。

    在大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个nV子。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在这W浊的环境里，乾净得像是一朵开在淤泥里的白莲花。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古琴。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琴弦上拨弄着。

    琴声铮铮，如金戈铁马，又如幽谷泉鸣。

    可惜，没人听。

    那些大汉只顾着猜拳行令，偶尔有人转过头，用y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圈，然後发出一阵下流的笑声。

    「如烟姑娘，别弹这Si人曲子了！来给爷唱个十八m0！」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藉着酒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着一碗酒向那nV子走去。

    nV子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手。

    她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

    她是个瞎子。

    盲nV，柳如烟。

    「听不到老子说话吗？」

    络腮胡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柳如烟的手腕，「装什麽清高！要不是帮主留着你有用，老子早就在这公堂上把你办了！」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柳如烟那如玉般的手腕时。

    「铮——！」

    琴声突变。

    原本柔和的琴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如同裂帛。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琴弦上崩出，JiNg准地打在络腮胡的手背上。

    「啪！」

    一声脆响。

    络腮胡的手背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啊！」

    络腮胡惨叫一声，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臭B1a0子！你敢伤我？！」

    他捂着手，眼中的醉意化作了暴怒，「兄弟们！这瞎子反了！给我把她绑起来！」

    大堂里的七八个大汉顿时哄然而起，一个个面露凶光，朝着角落里的柳如烟围了过去。

    柳如烟依然坐着。

    她看不见，但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她没有惊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手按在了琴身之下。那里，藏着一把极细、极软的剑。

    绕指柔。

    她本不想杀人。

    因为一旦杀人，她在这里的伪装就彻底完了。

    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杀了。

    就在柳如烟准备拔剑的一瞬间。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很轻，很冷。

    「这里，是公堂。」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吵闹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门口。

    yAn光逆着门sHEj1N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一个人站在门口。

    一身黑袍，腰间别着一把断刀，手里拿着一张公文。

    江寒衣。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