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在一起以後,我还是一个人
起来没有特别不高兴。看到我走近,他抬手跟我打招呼,第一句话还是「你来了」。语气没有责备,只是有点淡淡的疲惫。 「抱歉,拖到。」我说。 「还好。」他说,「反正展览到晚上。」 我们照原计画去看展。他一路跟我聊天,介绍几个他喜欢的画家,会指着作品上小小的细节说「这里很可Ai」,还会问我喜不喜欢哪一张。我听着,回答着,感觉气氛好像渐渐回到原来的轨道。 只是中间有几次,他突然安静下来,站在某张画前不说话。我以为他在看,就没有打扰。後来才知道,他那时候在想别的事。 看完展,我提议去附近喝个东西。他点头。我们坐在一间小咖啡店里,靠窗的位置。店里的音乐小小的,空气闻起来略有烘豆的味道。我被这些细节安抚了一点,觉得可以开始放松。 结果他把咖啡放下後,先开了口。 「你今天早上又加班。」他说。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算是。」我说,「把一些东西先弄一弄,b较不会堆到下周。」 3 「那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也算是我们的约。」他用一种很平稳的语气问,「你明明知道要出门,还是先开了电脑。」 这句话里没有凶狠的部分,听起来很像在讨论一个流程问题。我却听懂,他不是在讲电脑,他在讲优先顺序。 我想了一下,选择暂时诚实:「有想过。但我觉得如果不做,我下午就会一直惦记。」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等你的时候也会一直惦记。」他说。 我没有接话。 他没有趁胜追击,只是盯着桌面看了一会,才慢慢说:「我不是不能等你。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没有把我也算进你那个会惦记的东西里。」 这句话说得太准,我竟然无法反驳。 我确实b较容易被未完成的工作追着跑。对我来说,那些东西很具T。有截止日期,有回覆,有附件。人b文件复杂,我常常不知道该从哪部分开始负起责任。於是我自然而然先处理能看得见的东西,说服自己「人可以之後再补偿」。 「我有在算你。」我最後y挤出一句,「不然我就直接说不去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了我一眼,「你是先把工作塞满,剩下来的空间才轮到我。」 3 「那你呢。」我反SX地回问,「你不是也有很多自己的安排。」 他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没有真正的快乐。 「我今天下午本来是有别的约。」他说,「後来推掉了。想说你这周看起来很累,想让你放松一下。」 这话让我说不出话。不是因为愧疚感太夸张,而是一种身T先感受到的疲乏打在心上。 我们都在让。只是不一样的让。 「我没有要你取消别的事。」我说,「你可以照你的行程。」 「那你也没有要自己少做一点工作。」他语气不高,却像把问题又推回我这边来,「最後变成是我在调整。」 他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我意识到这一点时,第一个反应不是接受,而是防御。我不想被当成坏人,可也不想y把自己塞进一个「什麽都做错的恋人」角sE里。 「我只是习惯先把能处理的处理掉。」我说,「这跟你没有直接关系。」 「可是结果经常变成,有关系。」他抬眼看我,「你知道你今天晚到的那二十几分钟,我在想什麽吗。」 3 我没有回答。 「我在想,要不要传一句算了我们改天。」他把手指扣在杯子边缘,「然後又想,如果传了,会不会对你很不公平,毕竟你已经出门了。」 「所以你没有传。」我说。 「对。」他点头,「我把这句话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