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
令狐云做事是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从供佛的绢花果品到金银各色台烛,他都一应准备妥当。 佛诞日,令狐云准备的彩毯上织有弥勒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金衣法身缀五宝镶七彩,吸引了满城的注意。 不过绝大多数的居民其实并没有认出这是哪位佛陀,因为在刚开始传入中原的佛经中,弥勒佛还是弥勒菩萨,面容清秀俊美,自五代后慢慢偏于大肚弥勒的形象,布袋和尚的传说更是久传于世。 令狐云才不是要去讨好信徒,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端坐佛窟中的那一部分人而已。佛窟的开造可追随至北魏时期,那时的未来佛还未成佛,偏向于正统守旧的佛徒肯定有自己的师承,多少会了解些原初佛经。 果然,这面彩毯送去,虽然那些苦修的佛教徒说太过华丽贵重不适于他们苦修之名,但还是收下了,悬挂于石窟中做为重要供奉之一。 自那以后,令狐云算是一举打出了名头。前来求买者众多,令狐云只挑最富贵的那一小批人,纺织法也一再改良,甚至置办了自己的染坊棉田,从原料到成品都把握在自己手里,将原本价钱低廉的彩毯一路炒出了天价,供不应求。 “令狐施主在看什么?”石窟内,老和尚盘腿问道。 令狐云看着从外洒进来的万丈金光,道,“看日光。” “坐禅时也能见到日光?” 令狐云听此言,站起身走到正中佛像前,伸手敲了他两下,“佛在坐禅,我敲他痛还是不痛?” “呵呵,”老和尚笑了两声,眼半眯起,“施主敲的不是真佛,不过空象。” “非也,我在窟中,既在佛心中,所见就是真佛。” 老和尚悠悠叹道,“茫然不悟身何处,” 令狐云即刻接道,“有缘既往无缘处。” “施主与我佛有缘。” 令狐云吓得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胡言乱语几句,在大师面前卖弄罢了。” 说着他几步就要往外挪,老和尚仍盘腿跌坐窟中,如一座风化的石雕,“缘分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阿弥陀佛。” “我信你了才是有鬼!”令狐云嘴里嘟囔着,快步下了山。 走在山路里,听到闹集有说书人,令狐云心中好奇,也凑过去要听个热闹。 那说书人一拍桌案,口若悬河,讲的是沙漠中群雄相争一事。别的先不提,只说那东西突厥,叔侄争斗,可真是龙虎相搏,分不得上下,老将出马挡不住少年英雄。 令狐云听了一段,心中欢喜,恰巧场中有小童举盘要赏钱,他随手就给了块银子。台上说书人一看,就说的更带劲了,然而下一段,他话风一转,语气变的沉重,就说大食国也派人插手此事,帮助那东突厥汗王要一统了沙漠腹地,怎回事呢?原是那东突厥汗王已经入了拜火教,而大食国早已是教派当家,如今两大强国围剿,只怕西突厥的少年王子复国无望了。 这一段说的令狐云心砰砰跳,一跺脚,索性不听了,就往外走。 可是心事早已被撩起,不是他听不听就能消除的,越走越是揪心,只好停下来,可是脚步一停,反而更加着急。 令狐云只好自己劝自己,李烟罗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肯定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 然而就算再怎样劝解,心也无法平息。 最后,令狐云拐回山谷,坐在石头上托着腮看着远处来往上香的信徒,心中在想。 东突厥的汗王是靠了拜火教的势力,可是看眼前形势,佛教的传播不比那什么拜火教差,若是这些佛信徒能支持…… 不,不能再想了。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