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是那首老情歌里头两人分手的地方。

    若歌中的人有机会再往外就可以看见更汹涌的浪，吹更咸的海风，所见之处是更加辽阔的大海，漫无边际的蓝让两人变得更渺小，当他们认知到自己有多麽微小时，那些锱铢必较的琐事霎那也不是那麽重要。

    他们还能在风中相拥，让温柔的浪拍打他们的脚盘，细砂磨过肌肤感受生命的粗糙，而产生Ai情则甜美太多的错觉，那麽情感也许会更长久。

    而林勇始终都无法到达的海边，应该归咎於地理课上睡掉的那几节，怎麽花了一个夏天去补国文，学会用美丽的文字说话，却把话给讲错，他更应该修的是地理。

    你看，追求立竿见影的教育模式，在太yAn下山後，也跟着变成一片漆黑了。

    赖予廉离开长椅，往水边走去，林勇也默默地跟上去，他们靠在木栏往外头远眺，风吹过水面撩起一阵阵涟漪往岸边推去，浪轻轻拍打泥沙，出海口不像外海般汹涌，反而缓慢而沈静，有船只来往两地行过水又泛起一b0b0化成圈。

    林勇不经意瞥到赖予廉的表情，有那麽一刻，他的所有情绪都锁在双眼，嘴角有笑意，眉毛正飞扬，但眼却噙着一把泪水，他又想起了什麽悲伤的事情吗？

    那些伤痛是否还不够轻不够淡，是不是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疗伤。

    然而，赖予廉想到的却是太过美好的回忆，他小时候一边牵着爸爸一边拉着mama到海边踏浪，过午玩累在回程的车上睡得东倒西歪的画面。

    那些记忆像是打开惊喜盒，一下子全部都跳了出眼前，而惊喜却在某瞬间变成了那张写好他们名字的协议书，作为子nV的他没有cHa手的余地，自己的手在被放开後，什麽都抓不住了，指间有风流窜，他试着握紧拳，最後拥有的也只是自己而已。

    「阿勇！差不多了。」林勇说：「再等我一下！」一说完就匆匆地跑开，赖予廉Ga0不清楚对方要做什麽，还是一个人在岸边任由风吹起自己的浏海，过没有多久，林勇拿着两杯西瓜汁朝自己的方向走，然有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林勇看着有些诧异的赖予廉，他说「喝完再走吧！」赖予廉接下西瓜汁，一阵冰凉渗透心底，那般难以言喻的爽感顿时扫去徘徊在心头的Y霾，西瓜的甜与清爽成了今年夏日无法忘怀的味道，他敢断言自己会再想起这杯西瓜汁的滋味。

    林勇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他还依依不舍地x1着x1管发出吵杂的声音。

    日将落，众人踩在余晖的路回家，水面也染成橙sE，林勇的轮廓被夕yAn吻出金边，赖予廉说：「我觉得我可以回家了。」林勇还不放过西瓜汁，他咬着x1管露出笑容，然後拿过赖予廉手中空的塑胶杯，爽快地转头拿到人行道旁的垃圾桶，全都丢了。

    当他们再次回到城镇，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事情了，他们一下客运，没有留恋地往外走，林勇在车上睡了一觉，还有些睡眼惺忪，一边r0u着眼睛一边任由赖予廉带他穿越马路，然後他就听见了。

    他听见赖予廉用着充满朝气的声音喊着：「阿耀！」前方电线杆下，曹耀平猛然回头，也露出一个充满JiNg神的笑容。

    「你们怎麽会在这里？」那声音过於嘹亮，笑容甚至有些灿烂，林勇顿时都醒了。曹耀平往他们走来，他却感受到一GU难以言喻的情绪正在蔓延。

    「对了，阿勇明天就要暑训了，你会来吧？」

    他不禁想问为什麽这趟旅程是断在这里呢？明明应该有更好的停顿点，虽然也不是不乐见曹耀平的出现，只是本来这是只属於他跟赖予廉的旅程，有种被搅局的感觉，而他在迷糊中不知不觉地点了头，曹耀平笑得更开心，他的队友要回归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