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微小的燃烧
简宁的房间只有三坪大,原本是储藏室,後来因为哥哥需要的书房那是主卧室改建的,她便搬到了这里。没有对外窗,只有一扇通往yAn台的气窗。 洗完碗,洗去了一身的油烟味,简宁坐在书桌前。这张桌子是哥哥淘汰下来的,桌面上还有他小时候用美工刀刻下的乱痕。 她拉开最底层的cH0U屉,在层层叠叠的会计讲义和旧发票底下,拿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盒。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把早已钝掉的红sE剪刀,和一叠已经泛h的红sE宣纸。 那是十二年前的残骸。 【回忆:18岁的夏天】 那年夏天,蝉鸣声大得像要将天空撕裂。简宁手里捏着那张美术系的录取通知单,手心全是汗。那是她瞒着家里,偷偷准备了三年术科换来的奇蹟。美术老师说,她对线条有种天赋,能把平面的纸剪出灵魂。 晚餐时,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把通知单放在桌上。 「爸,妈,我考上了。」 父亲拿起那张纸,眉头皱得像乾枯的树皮。母亲则是在计算机上按着哥哥重考补习班的费用。 「美术系?」父亲把通知单丢回桌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声响,「画画能当饭吃吗?你看看隔壁巷子的老王,他儿子学设计,现在还在熬夜加班领两万八。」 「可是......这是我喜欢的。」简宁小声争辩,那是她第一次试图为自己争取形状。 「喜欢有什麽用?」母亲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生活的苦涩与算计,「宁宁啊,家里的状况你也知道。哥哥今年要重考医科虽然最後没考上,补习费、住宿费都是大钱。美术系的材料费多贵啊,我们供不起两个大学生这样烧钱。」 「那......我可以办学贷,我可以打工......」 「你去打工,谁来帮忙家里的店?」当时家里还经营着一间小杂货铺,为了省人工,简宁放学後都在顾店,「而且,会计系多好,稳定,将来去大公司帮老板管钱,那才是正经工作。」 僵持了三天。那三天里,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父母不再对她笑,不再跟她说话,连盛饭时都故意跳过她的碗。 那种「被当作空气」的冷暴力,b打骂更让简宁恐慌。她感觉自己正在从这个家里剥落。 第四天晚上,母亲走进她的房间那时她还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坐在她身边,语气突然软化了。 「宁宁,mama知道你委屈。」母亲m0了m0她的头,手掌粗糙却温暖,「但你是jiejie虽然只早出生几分钟,但在功能上她被迫是大姐,你向来最懂事了。哥哥是男孩子,心定不下来,你不一样,你能T谅爸妈的苦处,对不对?」 就在那一瞬间,简宁溃堤了。 母亲那句「你最懂事了」,就像是一剂强效的麻醉药,瞬间抚平了她的委屈,但也麻痹了她的自我。她渴望这个眼神,渴望这种被认定为「自己人」的归属感。 如果不牺牲,她就是「自私的」;如果牺牲了,她就是「懂事的」。 「好。」十八岁的简宁流着泪,点了点头,「我不去读美术系了。我读会计。」 那一刻,母亲脸上的愁云惨雾瞬间消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们家宁宁最乖了,是mama的贴心小棉袄。」 简宁在那一刻感到了温暖。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