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再见

    见面地点被定在了一家咖啡店，店面不大，由于装潢简单，可以落座的位置统共就十个左右，看上去并不拥挤。

    这家店很冷清，不比隔壁街的那家网红店，临近傍晚的时间只坐了零散的几个人，颂末衡是其中之一，就在角落里。

    沈霖走到他面前坐下，看着颂末衡朝他推来一杯咖啡，没有任何反应。

    “好久不见了，”颂末衡搅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低头又抬头，看着沈霖，“过得怎么样？”

    “一般，”沈霖敷衍回他，接着开门见山，“你想说什么？”

    颂末衡笑了笑，嘴角微微一勾，笑容转瞬即逝，“叙个旧都不行？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霖抿了抿嘴，牵强问出一句：“……实习怎么样？”

    “还行，”颂末衡回他，“等毕业证拿到了就可以转正。”

    沈霖“哦”了一声，不再接话。

    店里开着空调，但杯中的暖意还是一刻不停地往外流逝，沈霖的耐心也是这样。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杯咖啡飘起的缕缕白烟，耳边是柜台上那个小音响里平静流淌的音乐。在两个人许久的沉默中，沈霖终于开了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颂末衡忽然抓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的热意烫得他一抖，沈霖猛地抽回手，听见颂末衡说：“沈霖，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对我告白吗？”

    沈霖回头看他，目光毫不闪躲，“会。”

    毫无意义的问题跟毫无意义的答案，沈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准备离开，却听见颂末衡忽然笑了一声，再次叫住他，“沈霖，等等。”

    “你不想知道颂景止为什么会对你告白吗？”

    沈霖离开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身，低头看向颂末衡，问出了这个人想要的回答。

    “……为什么？”

    颂末衡抿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你以前经常来我家玩，肯定也知道，我跟他一直不怎么和睦。”

    沈霖坐了下来，静静听着颂末衡继续说：“原因也很简单，他因为一出生就有轻度的先天自闭症，几乎剥夺了父母所有的关照。曾经作为独生子的我被冷落了，这个‘弟弟’从出生开始，我就注定不会喜欢他。”

    “明明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优先给他的，可他还是想抢属于我的，”颂末衡忽然看向沈霖，那个眼神让沈霖感到陌生，“他现在就想从我这里抢走你，沈霖。”

    沈霖皱起眉，来不及出声就听见颂末衡继续说了下去：“小时候的恶意很简单也很纯粹，颂景止当然也能感受到我的不满，所以他也一直都很讨厌我这个哥哥。当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见到的第一眼里，你就也跟着被他讨厌了。他讨厌你，沈霖。”

    沈霖呼吸一顿，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