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错误

自以为的弥补。

    万一哪天余翎向他坦然面对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也能开玩笑似的将「我就是折断你翅膀的那个小男孩」说出口吗？

    矛盾，真的是太矛盾了。

    李哲安把脸埋进枕头里，思绪犹如剪不断的丝线，越理越乱。

    回想起和余翎的接吻，小鹿乱撞的悸动仍於心头。

    善意的谎言说到底，还是谎言。

    李哲安深深吐了口浊气，闭上眼睛打算先睡一觉。

    谁又能想到，酣然入梦的代价，是又一次梦到年幼的自己折断猫头鹰翅膀的那时。

    他的双手摁紧了猫头鹰的翅膀，耳侧是哥哥不断嘲讽的声音，掌心是猫头鹰身上的温度。他的手不自觉压在了猫头鹰的身T，让猫头鹰动弹不得。

    「??哥哥、哥哥这样真的，真的好吗？」小哲安还想要垂Si挣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双手不停颤动。

    「你不是想跟我变好吗，我给你方法啦！做不做就看你，就算你不做也无所谓??反正我爸妈肯定也不喜欢你，当然——我也不喜欢。」

    小哲安哭哭啼啼，「别、别不喜欢我??我很乖的。」

    「那你为什麽还不动手？」

    「牠??呃嗯牠很可怜呜呜??」

    「你也很可怜啊，没有人要你。」

    小哲安一愣，哭得更凶了。

    泪珠晶莹，啪哒啪哒地滴在猫头鹰身上，浸Sh了牠的翅膀。

    毛毛细雨落在他的头顶，冰凉的触感令他打了寒颤。

    哥哥起身，自讨没趣往屋内走。「你真的好无聊喔！是你说，我叫你做什麽你都会做的??」

    小哲安牙一咬，边哭喊着让哥哥别走，边折断猫头鹰的翅膀，喀擦一声，他甚至可以看见猫头鹰的翅骨穿出羽毛，斑驳血红染满他的手。

    「你看！哥哥你看！我还是很听话的??真的，呜呜呜我真的很听话??」小哲安露出沾染血Ye的手，不知所措。

    哥哥也像是没猜到她竟会真的做到这种地步，赶紧澄清：「是你自己要做的！我没有b你，我没有b你！」

    看着哥哥落荒而逃进到屋子内，小哲安更加惶恐。「哥哥！哥哥你别丢下我、哥哥??！」

    这和预期中哥哥和蔼的笑容不同，也跟哥哥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同，小哲安旋即陷入泥沼般，恶心反胃的滋味立时贯穿他的脑子。

    掌心的触感转瞬消失，他怔愣低头一看，眼帘里的那只猫头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余翎Si寂的双眸，牢牢盯着他。

    「啊——！」

    李哲安顿时惊醒，冷汗浸Sh他的背脊，令他瞳孔震颤，心跳紊乱、呼x1短促。

    久久不能平复，最後回神过来，只能抱头痛哭。

    明明当年的事情不是这样发生，也没有血红出现，可梦里的一切如此真实，好似——

    他真的杀了余翎过。

    倘若这是梦境的补偿，那倒也确实，他的确斩断了猫头鹰在天空翱翔的前程，也在余翎心中落下了一个空洞。

    让她对天空向往又害怕，与他同样左右矛盾。

    李哲安哭得眼眶通红，房间外是猫咪欢快的喵喵声，隐隐还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听见了哥哥与猫咪轻声细语的说话声。

    这个人生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明明罪魁祸首利用他借刀杀人，却能在长大後开心的养猫、读书、考上好大学。

    而他呢？终日饱受恶梦侵扰、被愧疚掩埋无法呼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