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
又抬头看看他,他正转身准备离开,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 他的举止依旧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彷佛为她准备这些,是他分内之事。 这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让她心头一窒,那句谢言卡在喉间,怎麽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消失在门外,留下满室的寂静,和她越发混乱的心。 那瓶药膏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她日益动摇的决心。 她不敢去用,只是将它收进了梳妆台的cH0U屉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夜里,她再次摊开那幅绣品。 烛火下,绢布上的雄鹰已有了完整的形态,只差最後点睛的几针。 她想着,绣好那只鹰,她就要离开。 这个念头,是她给自己设下的最後期限。 等它完成了,她就还清了这段日子里所有的温柔与关怀,可以心安理得地踏上离开的路。 这份念想支撑着她,让她在面对顾行止时,能强装镇定,不至於露出太多破绽。 她不再像初来时那样惊慌失措,学会了在他冰冷的目光下保持平静,也学会了在他无声的T贴中隐藏自己的波澜。 府里的下人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老夫人也未曾再为难她。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她心中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她害怕,怕自己真的织完了这最後一针,却再也找不到离开的勇气。 1 更害怕,在织完之前,自己就会先一步沉溺在他打造的温柔牢笼里,再也挣脱不得。 针尖刺破指尖,一抹红晕在素白的绢布上晕开,像一滴无声的眼泪。 指尖传来的细微刺痛让她惊醒,她慌忙用帕子按住伤口,不让血迹染W了那即将完成的雄鹰。 那点鲜红,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用来麻痹自己的绣线。 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无论顾行止对她有多好,这份温柔都不是专属於她的。 但是,他是公主的。 这个事实如同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让她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不该有的火苗,瞬间熄灭。 他之所以会娶她,之所以会对她好,一切都是因为那道皇命,因为他必须善待皇帝赐婚的「公主」。 他所有T贴的背後,站着的是那个跟情人私奔的吕佳佳。 她只是个冒牌货,一个暂时占据了这个位置的影子。 1 倘若哪天公主回心转意,又或者她私奔的事败露,那麽她这个替嫁丫鬟,会有什麽下场? 她不敢再想下去。 那份温柔,是给公主的;那份守护,也是给公主的。 她收到的,不过是Y错yAn差的惠顾。 她猛地合上绣品,将它连同针线一起推进箱子深处,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再次崩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sE。 离开,她必须离开。 这不是她能奢望的地方,更不是她能奢望的感情。 待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在偷窃不属於於自己的人生,迟早有一天,她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