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修罗现世

是伤，浑身是血。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

    但他停不下来。

    剑不允许他停。

    杀。杀光。杀到没有人为止。

    田野的眼睛渐渐空了。不是那种失去意识的空，而是更可怕的空——像深渊，像寒潭，像没有任何生命的Si地。

    他不再是人，是剑的延伸。

    是杀戮的化身。

    是修罗。

    「退！快退！」司马无痕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小子疯了！结圆阵防御！」

    但来不及了。

    田野已经杀红了眼——不，不是眼红，是眼黑。他的眼睛里看不到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剑光暴涨。

    不再是点刺，不再是削斩，而是扫，是划，是旋。

    像一场黑sE的风暴。

    所过之处，盾牌碎裂，长枪折断，人T肢解。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是那种战斗的呼喝，是濒Si的哀嚎，是绝望的尖叫。

    五十人。

    四十人。

    三十人。

    田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每一次踏步都踩着一具屍T。

    铁塔雷刚终於忍不住，怒吼一声，挥刀冲了上来。

    他的刀很大，很重，一刀劈下，有开山之势。

    田野没有躲。

    他举剑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耳yu聋。雷刚的九环大刀断了，从中间断成两截。田野的剑却完好无损，只是剑身震动，发出更加刺耳的鸣响。

    雷刚愣住了，看着手中的断刀，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老雷！」独眼厉残目眦yu裂，铁爪挥出，直取田野面门。

    田野侧头避过，剑身一转，削断了厉残的手腕，再回剑一刺，贯穿咽喉。

    两大分舵主，十息之间，双双毙命。

    司马无痕脸sE惨白。

    他看着田野，看着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看着那把饮饱了血的乌黑长剑，终於明白了「杀修罗」这个名号的含义。

    这不是人。

    是从修罗道爬出来的恶鬼。

    「撤……撤退！」司马无颤声下令。

    剩下的二十多人如蒙大赦，转身就逃。

    田野想追，但脚步踉跄了一下。

    伤太重了。左肩的枪伤深可见骨，背上的刀伤流血不止，右腿的伤口影响行动，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划伤、刺伤。

    他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剑还在嗡鸣，还在渴望，还想追杀那些逃跑的人。

    但田野用尽最後的意志，SiSi压住了剑。

    「够了……」他嘶哑地说，「够了……」

    剑挣扎，震动，不甘。

    田野咬牙，一点一点，将剑按回鞘中。

    当剑完全归鞘的瞬间，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月光冷冷地照着山神庙前的空地。

    一百具屍T，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中间，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倒在血泊中，怀里紧紧抱着一把乌黑的剑。

    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树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是关东帮的人。

    是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老和尚。

    他看着田野，看着满地屍T，双手合十，低声念诵：

    「阿弥陀佛……杀修罗现世，江湖劫起。止杀寺三百年的预言，应验了。」

    老和尚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

    而田野，在血泊中昏迷，做着无尽的噩梦。

    梦里，他还在杀人。

    一直杀，杀到天地无光，杀到血流成海。

    杀到他自己，也变成了一把剑。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