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2 深渊之后
仍是深渊之中—— 薄弱的意识里,与雷电极热的接触后迎来了入骨的冷,息塞死撑着视线,在昏沉寒颤之际等到了那只白皙的手爪。 一把抓住,他牢牢地将它握在掌中,置于唇边,轻吻。 息塞说:“尔尔……” 凛迩俯身去听,只听到极低的呢喃声,吐息游轻,后面的具体字词是什么,萦绕在息塞的唇际,没能传达入他耳。 眼见息塞的下巴顺势放在了他的手背上,眼睑渐合,凛迩茫然着,在息塞的手爪脱力之前,及时抱住了他。 他的身上好烫。 凛迩如是想道。 而后又想,他睡着了吗? 是太累?还是太疼? 我应该怎么办? 我应该为他疗伤,像之前那样……可是他的身上没有伤口,只有灰色焦痕,布满了全身。 我应该怎么办?我怎么为他疗伤? 他一边毫无头绪又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一边小口小口地舔舐着息塞脖颈上的焦皮。人鱼的颤鸣在身边接连不断,被他一一屏蔽,直到有手爪小心地按住他的动作,他才抬眼,看进长尾者悲哀的眼目里。 面前的长尾者解释道:“王受的伤太重了,只有母亲能救……王后,请您与我们一同回百慕,前往母巢……” 原来是这样。 他应该这么办。 他撕开通道,看见黑夜里的百慕。 簇拥成道的浮光生物,在他们的行进道路上萦回,仿佛在为百慕的王作礼祈祷。 长尾者引路,来到那座熟悉的海底山前,于低矮处撕开山表,一个通道洞开。 从此进入,光线骤变,由蓝入白,却明朗温暖。远目而望,冰垒冷砌的色彩,铺天盖地的雪色敞怀,流光溢萤,珍珠与星轨满覆空中,地上积满了浑圆的不明白团。 这里是百慕的最深处,人鱼族群的母亲哺乳胚胎的地方。 放低视线,在中央有一张贝壳,它厚实而华丽,比凛迩见过的一切壳类都要庞大,表面花纹精繁,正合着壳,泛着白光。 它居于此地中心,像一只洞空一切的眼睛。 自人鱼们抵达至它的面前,不用多说,它就缓缓张开了壳,露出内里柔软而水润的芯床。 将息塞放入壳中,眼见它缓缓闭上,息塞消失在眼前,凛迩依旧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会醒呢?他想。 长尾者说:“母亲会照顾好王的,请您放心。” 见他左肩沾满了人类的红色血液,长尾者提示他,可以去贝壳后方的渊水里洗去污秽,顺便休息。 肩上的疼痛感才开始回流,飒飒的疼,让他的颈周都感觉到撕扯的力量。 1 他抬手摸了一把伤口,展开一看,入目皆红。 凛迩如梦初醒。 他再摸了一把,还是红色。 这是他的血。 他清楚地知道,阿尔留金刺的那一刀是刺中了的,只不过在当时情形之下,他被另外的情绪把控了行为,将受伤置之不顾,一心只想抓住那个人类。 他受伤了。他的血是红色的。 身旁的长尾者以为他没有听见,将建议再次重复了一遍。 王后终于抬眼,不输王的气势,眉眼间英气逼人,却又不掩苍白。 他正疑惑,就听见凛迩说:“这是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