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品

现在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了。

    他本来有机会跑的，他跟深渊结下的梁子可远比一个生物学博士多太多了，他只会比梁辰的下场更惨。

    而且，没有留一命的可能。

    可现在呢，梁辰就要死在他的车上了，而他也被逼上了绝路。早就没有逃的必要了，因为他们根本无处可去，而梁辰和他又伤得太重。前面是一条死路，他本来应该在一个小时前转弯绕盘山公路下山的——本该，但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路的尽头是桥，桥那边必定围堵着更多的人，他知道，从他逐渐被逼的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就知道。

    深渊布了一张网，他们逃不掉的，而且两个人，目标太大。

    网在逐渐收紧，一并连着套在他们颈上的绳索。死神之手正在不断勒紧，窒息感让杰维斯头脑发昏。

    死，比落在那群怪物的手上可要好太多了。

    杰看着眼前逐渐开阔起来的路，眼里划过绝望。

    “oh，holyshit.梁辰！！！”

    他又狂躁地喊了好几遍，手砸在驾驶台上砰砰作响。

    后座的男人神情恍惚了一下，像是刚刚被吵醒一样，然后脑袋缓缓地转向杰。

    挂在鼻梁上的眼镜，一片丢失，镜框变形，而另一片也碎成了垃圾。

    他动了动几乎黏在一起的唇瓣，像是一声呢喃，“杰。”

    “上帝保佑，你还没死！”

    “嘿，听我说——疯子，你来做决定，是停车等他们追上来抓活的，还是现在就抹脖子自杀？”

    “我的意思是，我在你屁股底下安了一颗炸弹，等他们靠得近了，就引爆，嘿嘿……说不定能带走不少人一起上路。”

    杰维斯微微别扭过身体，空出一只手来点了根烟，火光明灭照亮逼仄的空间，梁辰强睁大了眼睛，去看男人面上的神情阴郁，猩红的火星从手指间里落下。

    他定定地看着杰维斯博格曼，眼里闪过一瞬恍惚，他喃喃自语着，“我不想死。”

    疯子费力地从座椅上爬起来，他一手扒着杰的靠背一手扒着杰，断腿往前抬，整个人压在了男人身上，杰分神去关照他，便减慢了车速。

    “杰，我还不想死。”

    “起码……不该为你陪葬，懂吗？”

    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抬，蓝色的烟雾从口鼻里呼出来，喷打在梁辰的脸上，四目相接，于是两人面上都有了笑意，梁辰微微敛狭了眼睛。

    他张口，用粉红的舌尖去舔那猩红的烟头。光点泯灭的瞬间，有一丝黑烟飘起来。

    盯着男人露出的迷醉的神情，杰分出一只手用力掐住梁辰的下颌，笑骂道，

    “呵啊，死疯子，这就爽到了？！”

    烫到舌尖的人说话含混不清，不过看起来确像是嗑嗨了的瘾君子。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见，追上来的车队已经无限逼近，就快要将他们两个包围起来了。

    梁辰收敛了身上的疯劲儿，抬手拍掉了杰伸过来的手。

    他开口，那就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说，“停车，我跟他们走。”

    “哦，你还想和他们合作？”

    杰多嘴问一句，不过刹车踩得很快。

    车缓缓过出最后一段距离，停在了钢铁桥栈之前，敞亮的灯光照得底下深不可测的峡谷更加骇人。

    “那为什么之前不，而现在肯了，是有了什么凭靠吗？！”

    梁辰凑近过来摸了摸杰的侧脸，眼里有了一些别样的光华。杰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实在是很不喜欢梁辰这种看实验材料的眼神，这种狂热，这种欣慰，不是对他的灵魂，只是出于对他的存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