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 记忆(上)
他与他。 这组合旁人怎麽看,大抵都会觉得怪。 正如弦歌能灵敏嗅出神的身分,他本能也可辨出弦歌是什麽。 他是一只魔。 还是一只魔界至尊。 看起来不太像,这人根本又废又懒,平日最大的兴趣就是喝喝小酒晒晒太yAn,说他是神界最忌惮的天敌,半分样儿都没有,到底是谁把他给养成这德X的? 岁华觉得这锅不该他来背,打他遇到弦歌时,这人就已经是这副德X了,他不过就是人照着人养,猪照着猪养,而且他自己也觉得,这德X没毛病,很是可以。 但时不时地还是会有一些魔物上门造访,请安送礼什麽的,久了也见怪不怪。 常常他在院前捣衣,就听见屋内慷慨激昂的陈述:「魔尊,我前阵子得了件宝戟,威力可强了,遇神砍神、见佛杀佛,您看咱们哪日攻上九重天,砍他个片甲不留!」 这魔要攻的,据说是他老家?岁华顿了顿,拿起皂角,无b淡定地继续撸、认真撸,把衣服洗香香。 屋里头那人,慢悠悠地应声:「攻上九重天之後呢?」 「当然是占领天界啊。」那不是他们魔界开宗立祖的第一条魔规吗? 「魔界待得不舒适?」 「不会啊。」他们魔界花开荼蘼,处处都是大朵大朵的花儿,有红有h、有紫有绿,又香又YAn,可漂亮了,魔界处处美景,不像仙界,到处都是云雾飘飘,除了白还是白,一点YAnsE都没有,无趣又没劲。 「那辛辛苦苦打架占领人家地盘要做啥?」 那魔将被问住了。 对呀,要占来做啥?又没半只魔想去住。 「呃……不就是图个……爽快……吗……」魔将军回答得很是犹豫,成魔以来的唯一目标被打碎,三观瞬间扭曲,陷入魔生以来最大困惑。 这样的对话,隔三差五地就会上演一次。 魔,生来就被赋予逞凶斗狠的心X,他们不会去问——为何要这样做?做了有什麽好处?他们在撕裂中,享受噬血的快意,那是魔族的本能。 身为魔族人的弦歌却很奇怪,他T内没有那GU子杀nVe噬血的魔X,可他又确确实实是血统纯正的魔族人。 魔界百年能出一将,万年出一主。 魔界之主,聚魔境千万年灵息蕴化而生,魔主出世,只手能翻天。 可是那样能力强大的领主,突然对他们说:「打架不累吗?天气那麽好,坐下来歇歇脚,喝喝茶不是很好?」 头儿不打仗,那他们底下这些喽罗该怎麽办?小魔崽们很是困扰。而且一困扰就困扰了上千年。 弦歌伸伸懒腰,探头朝窗外问:「中午吃什麽啊?」 魔将闻言,立即表达为主子肝脑涂地、不Si不休的忠心,热血地握拳道:「魔尊您等着,我去杀只神来给您老人家打打牙祭。」 院子里的岁华轻飘飘丢来几句:「早上馒头没卖完,裹上之前腌的酱菜,将就着吃吧。」 「喔。」偷偷买酒把钱花光的某人不敢有怨言,耙耙乱发m0到灶房里翻酱菜,留下一片赤胆忠心没被接纳的魔将,风中凄凉地伫立原地,身後伴随落叶飘飘。洗完衣服的岁华,经过时捎带问上一句:「你要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