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之泪
,幽锵锵兮遗夫人。 “魂兮不复返,惟八龙婉婉……” 听得是方言,教是像人长叹,如泣诉,丝丝缕缕,如楚水,直直往人骨子里钻。 我不由得起身,边想下车,边惶惑看向王仁自。 王仁自低头,把眼闭上,反复几次,方才吐出一句话:“殿下,您该坐着。” “他在唱什么?” “是楚歌。” “唱得什么?” “没什么。” 83 这是几夜里常听得的歌声,反复几次后,我渐渐也能听明白这是何词。原是那楚地来的商人请了卫府,用半身家当与卫老夫人谈了笔生意,卫枫这便才也出了京兆。 王仁自问我要不要见这唱歌的楚商。 他问此话时,我正拿刻刀抹了桃核上的残余果rou,欲将桃核做成饰品。 我说:“这又是请见本宫,他是不是又要赔仅剩的另半身家当?” 王仁自拂袖,笑说不止。 我们对视,心中也明白。 王仁自一路收礼,一路赏钱,或有人前倨后恭,或有人不屑一顾。 我想这楚水旁的歌,想着鬼神掩目。这楚商已泣于幽鼓,又以万金奉九仙之孙,若他再请得六公主一见,怕是性命不保。 他为何固执要见六公主一面? 我听得楚歌声已哑,便收了刻刀,捻着桃核,着一身短打衣往驿站的厢房外去。 卫枫正在廊里,他见我,偏过头,转身又往外跑。 他就似游鱼一般,我捉不住,只能大声唤道:“卫枫,你若再跑,便不是我萧雁的友人!” 这一声出口,我便后悔,裂帛一般的声线太特殊了,配这同样暗哑的楚歌,真像是鬼怪齐聚狂欢。 卫枫也不由得一震。 他瞪大眼睛:“你声音怎么会比这已经唱哑的商人还难听?” 夏鲤该是也听得那声,被惊得不由出来看,正也听着卫枫那句回话。夏鲤骂:“你这人不会说话便别说。” 卫枫扯夏鲤的门。夏鲤也不与他废话,右手一反,掐住卫枫的后领。 “世上真有人有男女双身之相?”卫枫不再嬉笑。 这话是卫枫对我说的,而我装作不明白。 84 隔着廊道,又有一人出了廊道。是一位女子,着瘦长的深衣,续衽钩边,抹长黛眉,梳发垂于肩下,拢鹊尾髻。她见我们,本略忧愁的神色便明亮起来,她以为我们在玩林熙,却不训斥我们所玩之地非是林间田野。 她嗓子也是哑的,眼角又红得厉害,蒙布遮目时,恍惚见着如落泪般。 我们便同她一起玩了林熙的游戏,在这驿站的廊里。 此后的月里,再没有这般轻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