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动辄得咎
所以来瞧一瞧你。小皇帝今日发了好大的脾气,但他年纪还小,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荣世祯抬起红通通的泪眼,清凌凌看向萧在雍。 萧在雍方见他手里捏着那如意玉龙,笑了笑,说道:“你在想我么?” 荣世祯攥紧那玉龙,说道:“你来有什么话对我说?” 萧在雍看他神色有异,微一沉吟,在他身边坐下,说道:“皇上下旨催促昭王回来,但昭王早已听了太皇太后的话,十有八九不会听从,反而会逃得更远,那样高家可就窝里乱了。太皇太后不肯撤回前言,我想你和昭王交好,不如你写信说明京中之事,劝老四回来罢。” 荣世祯冷嗤一声,说道:“你要我出卖老四,骗他回来?” 萧在雍说道:“怎么能说是骗呢?小皇帝动了真怒,如之奈何?谁都不能违抗圣旨啊。” 荣世祯说道:“什么旨?是小皇帝的圣旨还是你的圣旨?”一股怒气冲上心头,霍地站起身来,喝道:“你真当我是瞎子么?小皇帝还不是由着你调弄?你要不是心虚,为什么不肯退位,为什么借小皇帝把我留在京城?为什么囚禁了太皇太后?为什么要我哄老四回来?” 萧在雍诧异道:“你……” 荣世祯又伤痛又生气,说道:“什么鬼信,我才不写呢,正好你治我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一狠二狠把我宰了罢,反正灭了荣王府,云南立即大乱,四海沦丧,兵连祸结,那才叫热闹呢!” 萧在雍叹了一口气,起身道:“你不要吵闹,有话好好说,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慢慢与我说。” 荣世祯气急反笑,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你少来,我再不信你的话了。我昨晚那等相信你,你却骗了我,你连做戏都那么镇定!” 萧在雍向他走近,唤道:“祯儿……” 荣世祯怒道:“我不许你再叫我!”几大步冲到墙壁前,呛啷一声拔出壁上长剑,反手一招“分花拂柳”指住了萧在雍的咽喉,说道:“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位置上,立了无数军功,也害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亏你夜里还睡得着,你……你的心好狠,害死人还看出殡的!” 萧在雍感到那剑尖就在自己喉头几寸距离,已经传来森森寒意,可见剑锋之锐利无匹。可他神色仍然泰然自若,只是眉宇间颇为无奈,说道:“我如今说什么,你都不肯听。你要是想杀我,那就杀了我罢。你心里难受,我不怪你的。” 荣世祯含泪怒道:“你还想哄我?你真以为我不舍得动手吗?”心头一阵汹涌澎湃,手臂一伸,剑尖就抵住了萧在雍的咽喉。 萧在雍站在原地绝无回避之意,那雪亮剑尖下绽开一朵小小血花,一痕鲜血沿着他的脖颈,迅速流入他的衣领。而他直直凝视着荣世祯,毫无惊慌失措,只是颇有怜悯之色。 荣世祯只觉得泪水模糊了视线,手臂一阵剧烈颤动,长剑也跟着咯咯震颤,蓦地当的一声,他把剑用力丢在了地上,哭道:“爹爹当初为什么派我去辽东祭拜萧老王爷?我为什么听他的话去了?我要是死活留在云南不出门就好了,我……我要是不曾识得你就好了……” 萧在雍上前一步踏住剑尖,紧紧抱住了荣世祯,荣世祯拼命支撑抗拒,萧在雍却把他抱得更紧,低声道:“祯儿。” 荣世祯泪如雨下,反过来掰住萧在雍的肩头,哽咽道:“我们都对先帝爷发过誓啊,难道你就一点儿不放在心上?啊?” 萧在雍静静凝视着他,荣世祯又催问了几遍,萧在雍叹了一口气,良久方低声道:“是,先帝爷待萧氏一族恩重如山,萧在雍当世代奉大恒高氏为主。” 荣世祯透过茫茫泪眼望着萧在雍的神色,忽然明白过来,悚然惊道:“是了,你并不觉得先帝爷对你们恩重如山,前提都不算数了,后面跟着的毒誓自然也不算数了,你……连先帝爷都被你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