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何独观音

没看出来。我拜了佛祖，便到后面随便转转，一不留神就闯到这里来了。”

    萧在雍笑了笑，说道：“你今天兴致倒好。”

    荣世祯把长剑系在腰上，一眼瞥见地上有几滴血迹，忙上前用脚踏住了。

    萧在雍见他靠近自己，便伸臂搭住了荣世祯的肩膀。

    荣世祯反握住萧在雍的手，却感到他手里握着什么物事，问道：“你手里是什么？”

    萧在雍摊开手掌，原来是一张签纸揉成一团，说道：“我在前面左等右等，总不见你回来，就去前殿找你，谁知大殿中一个人影也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正要出去叫人，那庆虚和尚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支支吾吾与我混缠，还拿了签文出来，要给我算命。我随便抽了一张，他与我引经据典讲解签文，啰嗦得没完没了。我实在耐不住了，他才说你在后院，我就来寻你了。”

    荣世祯笑道：“我能出什么事儿？那几个小和尚瘦得跟猴儿似的，难道能降得住我？”

    萧在雍眯着眼睛望着他，说道：“当真没事？那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荣世祯说道：“我没有啊，可能是……”稍稍缩了缩脖子，说道：“可能是这风太冷，吹得我迷糊了。”

    萧在雍低头用额头碰了碰荣世祯的眉心，低声道：“是有些冷。”

    荣世祯感到他肌肤的一点暖意，又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雅容颜，由不得心中一阵迷惘：高应麟到底是死是活？白文景所言是真是假？他是该依从白文景的条款，还是该带兵来把这几座山头掘个底朝天？若换做了萧在雍处置，必能作出高明决断……

    荣世祯嘴唇微动，忍不住就要告诉了他，但想到太皇太后之命，就好像一只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叫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萧在雍凝神端详着他的神色，说道：“你是不是心里不自在？何故不说与我听？”

    荣世祯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你抽中了什么签文？”

    萧在雍说道：“看相卜卦都是无稽之谈，譬如那真龙伪龙之说，不必放在心上。”

    荣世祯说道：“既不放在心上，你还提那真龙伪龙作甚？”

    萧在雍笑了笑，将那团签文递给荣世祯，说道：“你要看就看罢。”

    荣世祯说道：“大年初一又是你的寿日，必定抽中什么吉祥话了，也让我沾沾喜气。”说着展开签文一看，上面写着：“春禽昼啼，秋虫夜吟。有耳皆闻，何独观音？”

    荣世祯一愣，萧在雍微笑道：“世上的声音，世人都能听见——这签文并不深奥，也亏那住持东拉西扯，与我解说了半日。”

    荣世祯咬住嘴唇，把那签文慢慢捏紧在手心里，闭上双眼，把脸埋在萧在雍的脖子里，什么都没有说。

    萧在雍搂住了荣世祯，静静望着对面的地藏菩萨。两人搂抱在一处，只听得寒风一阵阵吹入殿中，木门吱吱呀呀，不住开合，檐下云板轻轻晃动，雪珠撞在上头，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萧在雍低声道：“天暗了，我们回去罢。”

    荣世祯不敢抬头看他，在他怀中低声道：“嗯。”

    两人回到前院，那住持领着几个小沙弥送到山门外，低眉顺眼双手合十，不曾向荣世祯多看一眼。

    天色欲晚，风雪迷乱。一行人骑马返还军营